就是不知道,她是刚刚赶到,只看到了他最后凑近的那一幕,还是……早已隐藏在暗处,将他的所有举动都看了个透彻。
若是后者……
沈解玉不敢想。
电光火石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赌严嬷嬷是刚刚发现,并未看到全过程。
否则以她的性子,此刻就绝不会只是将他叫出来问话这么简单。
怀着这样的揣测,沈解玉猛地抬起头。
只一瞬,脸上便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却又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的神情,声音甚至因为“后怕”而带着一丝颤抖。
“还请嬷嬷明鉴!”
“解玉……解玉是万万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他语速极快,言辞恳切,“方才解玉在外间并未睡熟,隐约听到内殿似乎传来声响,担心是郡主踢了被子感染风寒,这才斗胆进去查看……而后果真见郡主被子滑落了些许,解玉也只是想郡主盖好被子……”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眼神显得无比真诚:“至于……至于嬷嬷方才所见,解玉凑近乃是因为想看看郡主面色是否正常,额尖是否有汗,生怕是郡主有了发热之症,若未能及时发现耽误了病情,那解玉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他这一番言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将所有的逾矩行为都解释成了对郡主体贴入微的关心和尽职尽责的守护。
他表情到位,语词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片忠心却遭了误会。
严嬷嬷死死盯着他,那双阅尽人心的眼睛锐利如鹰,试图从沈解玉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这番漏洞百出的辩解。
深夜入殿已是大大的逾越,更何况是那般近距离的凝视和触碰,那绝不仅仅是查看病情该有的姿态!
但是……他确实没有抓到更进一步的实质证据。
况且,沈解玉目前毕竟是郡主身边最得脸,最依赖的人。倘若没有铁证就贸然重罚,郡主那边定然会闹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
而太子妃殿下近来身体不适,也不好拿这种不定的事去烦扰她。
严嬷嬷的心中飞快地权衡的利弊。
片刻的死寂后,她冷哼一声,声音依旧冰冷。
“哼!巧舌如簧!”
“我暂且信你几分是因职责所在,但深更半夜,未经传唤,便私自进入郡主寝殿,靠近凤榻,此乃大不敬之罪,无论如何规矩不可废!”
她顿了顿,宣判了处罚:“现在你是初犯,且郡主还需你伺候,重罚不便,但小惩大诫必不可少!明日一早,你自己去内务府刑司领十记手板,若敢再犯,绝不轻饶!”
十记手板,对于宫人而言不算重罚,但也足以皮开肉绽,疼痛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