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兜里已经只剩区区两?千。
东楼从外面看起来,像年份古早的老破小。里面却装修得很干净熨帖,如?果不说这是黄色产业,恐怕褚颜得以为这里是某座高档写字楼的内部,毕竟这里前台、会客室、茶水间等等,都一应俱全。
褚颜的目光扫过四周墙壁,瓷砖上清楚地倒映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属于罗颂的脸。
这瓷砖擦得还挺亮。褚颜想。
他又往里走了十几步,忽然?脚步一顿,意?识到几分不对。
这里的人都不见?了。
明明在他和保安掰扯时,还有?好几个顾客走了进来,他从大门?口往里望时,也有?不少人影在闪动。
可等到他踏足其间,他的前后左右,只剩一成不变的地板和墙体,一点多余的声音都听不见?。
倏然?,拐角处,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端着盘子缓缓走过。
“诶,请问……”褚颜上前几步,想追过去问问清楚,却已不见?那人踪影。
“这鬼地方。”褚颜无功而?返,正吐槽着,忽然?感到小腿被一个圆乎乎、软绵绵的东西蹭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看见?一个奇大无比的肉脑袋,压在四根短小孱弱的肢体上。
咔咔咔。
那东西的脑袋缓缓往后弯折,颈骨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等它翻到正面,褚颜只看到一双充斥了半张脸面的,完全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珠。
粘稠的口水从它嘴角滴答滴答,落到地上,泛出?一圈一圈无限外扩的涟漪。
“滴答、滴答。”
黏糊糊的胶状物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像是上层漏了水。
褚颜往头顶摸了一把,又凑到鼻尖一闻,只闻到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异味。
他顺着水滴落的方向往上一看,只见?密集的血管缠绕了整个天顶,还有?四周墙壁。
血管联络组结在一起,背后是层层猩红的肌肉。肌肉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宛如?母体的子宫。
远处,突然?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那声音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是开?桥开?路时误炸了河堤,滚滚的江水从豁口处直涌过来。
褚颜心里陡然?生出?几分不安,他定睛一看,只见?视野所?能及的最远处,某种黄黄的如?同羊水的东西,以不可阻遏之势朝他的方向涌了过来。
“靠——”
褚颜怒骂一声,迅速甩开?扒住他裤腿的鬼孩,迈步往来路跑去。
汹涌的水流冲击着两?侧墙壁,发出?像涨潮般可怕的浪涛声。
褚颜快步冲到前台,可来时的门?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