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果然在虞府的账本里搜出了带有偷工减料记录的账册,铁证如山。虞父气得当场吐血,虞母哭得几乎晕厥。世代清白的虞家,就这样被冠上了奸商的罪名,多年基业轰然倒塌,家产被抄,父母被关进了大牢。
消息传来时,虞杏正在给云锦熬药。她最近总觉得心口发闷,咳嗽不止,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听到消息的瞬间,她手里的药碗“哐当”落地,碎成了碎片,滚烫的药汁溅在手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去找云锦,想问他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云锦只是淡淡地说:“是他们咎由自取,与我们无关。”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时的虞杏还不知道真相,她只当是父母一时糊涂,心里又痛又急,整日以泪洗面,身体越发孱弱,很快就病倒在了床上。
云锦怕虞府的下场会应验在云府身上,整日惶恐不安,脾气也变得更加暴戾。虞杏怕他熬坏身体,拖着病体日日陪着他,给他端茶倒水,想劝他放宽心。
可在云锦眼里,她的关心却成了负担,成了时时刻刻提醒他罪孽的存在。
“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他会突然暴怒,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她脚边;“看到你就烦!”他会在她咳嗽时恶语相向;后来,甚至开始对她动手——有时是推搡,有时是巴掌,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
虞杏身上添了许多青紫的伤痕,她总是偷偷用衣服遮住,不敢让别人看到。
她的心像被泡在苦水里,一点点变冷、变硬。她不明白,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陌生、如此残忍。
最后一次暴行发生在一个雨夜。云锦又喝醉了酒,回来就对着她大吼大叫,说她是“丧门星”,说虞家毁了他的一切。
他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摔在地上,用脚踹她的后背,嘴里骂着最难听的话。
虞杏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意识都有些模糊了。雨点敲打着窗户,像在为她哭泣。她看着云锦狰狞的面孔,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和期待,终于彻底熄灭了。
第二天清晨,虞杏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书房。她要找云锦,写一封和离书。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哪怕是死,她也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书房里空无一人,桌上还摊着账本。虞杏走过去想等云锦回来,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桌下的暗格。那暗格没关紧,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她好奇地抽出来一看,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几本账本,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云锦的。可账本上的记录,却清晰地显示着,偷工减料是云府自己的主意,那些假账,是云锦亲手伪造,再趁乱塞进虞府的!甚至连举报官府的匿名信,也是他写的!
原来,毁掉虞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爱入骨髓、托付终身的夫君!
虞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她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的世界,也跟着彻底崩塌了。
那个明媚爱笑的虞杏,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蚀骨的恨意。
“你看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虞杏猛地回头,看见云锦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被揭穿的冷漠。
“你就是如此爱我的?!”虞杏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你毁了我的家!害了我的爹娘!你竟然还敢说爱我?!云锦,你这个骗子!你这个畜生!”
云锦的脸色瞬间变得慌张,他快步走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看来,留不得了。”他喃喃自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虞杏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见云锦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剧痛传来,虞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里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看着眼前这张曾经无比迷恋的脸,如今却只剩狰狞和冰冷,最后一点光亮,终于从她眼里熄灭。
她死了,死在了她从前最爱的人手里。
云锦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虞杏,慌了片刻,随即又冷静下来。为了不被人发现,他做出了更残忍的事——他将虞杏的尸体分了尸。
那个曾经说过要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亲手将她肢解,然后趁着夜色,将尸块分别埋在了永春城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他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罪行,就能高枕无忧。
可他不知道,虞杏的执念太深了。
她的怨恨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永春城,她的魂魄被这无尽的恨意和痛苦束缚,永远困在了这座埋葬了她爱情、亲情和生命的城市里。
虞杏死后,云锦日日惶恐,带着云府搬离了永春城。
她不再是那个明媚的虞杏了。
她是满含对云锦怨恨的怨鬼,云娘。
日日夜夜被痛苦和仇恨折磨着。
直到多年后,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一位男子,披着黑色斗篷,找到了云娘。
“你想离开这里么?”
云娘想啊、她恨不得用魂飞魄散来换取云锦的死。
那男子笑了笑,点了点头,似乎是极其满意。
是了,是他需要找到的、合适的人选。
他告诉云娘离开这里的方法。
集齐八人魂魄,重塑云娘的魂魄,这样,她就能离开永春城。
云娘一开始也是十分纠结,所以他只杀和云锦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