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瑟把布包里剩下的瓜子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点头回道:“嗯,还有四年左右。到时候三界的宗门都会派人去,能捞不少好东西。”
“那老六肯定会去凑这个热闹。”岑晏跟在月时眠身后往山上走,嘴里还念叨着,“老六最爱凑热闹,尤其是秘境这种地方,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稀奇古怪的灵草。”
青明月本来跟在后面,听他们说起秘境,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后快步往前赶了两步,跟月时眠说:“师兄,我先去弟子居看看小年。这几日宗门里闹得厉害,心魔怕是会被影响,我得去盯着点。”
月时眠点了点头,叮嘱道:“去吧,要是有什么事,立马传信给我。”
“好。”青明月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弟子居的方向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他心里记挂着沈年,怕沈年听见外面的动静,又勾起心魔,刚才打架时的轻松,这会儿全换成了担忧。
林萧瑟看着青明月急匆匆的背影,有些头疼说:“我也有些担心…这几日该多备些药的…”
岑晏没理,自顾自的随手在树上摘了个没熟的青橘子,没敢自己吃,而是递到林萧瑟面前:“给你,刚才抢了你的灵果,这个赔给你。”
林萧瑟瞪了他一眼,随后翻了个白眼。实在没忍住招出梢雪用剑柄捅了下岑晏的腰:“无可救药。”
月时眠看着他们俩打闹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又看了眼廿澜枫:“我们也回去吧,把宗门里的事理顺理顺,别再让这些糟心事影响到弟子们。”
廿澜枫点了点头,跟在月时眠身后往掌门殿走。
没有盐的包子
今日是唐卿往北城去的第七日。
沈年昨儿夜里掰着手指头算过,按师兄身体还没养好,不得御剑。坐马车的速度,再绕去买两回吃食耽误点功夫,这会儿也该踩着北城的青石板,找草药的踪迹了。
可越琢磨,心口越空得慌,连带着今早醒来,头也昏昏沉沉的,喉咙里像卡了团干棉花,咳两声都觉得费劲。
这让本来被心魔影响的身体愈加虚弱。
秦殃拎着食盒往沈年的小院走时,还特意绕去膳房门口蹭了蹭暖——这几日降温,风虽不刮在脸上生疼,但温差大还是令人发抖。
他手里的食盒是楠木做的,外头裹了层厚棉絮,就怕里头的饭菜凉了,沈年吃着不舒服。
刚推开小院的门,没见着往日里要么蹲在廊下喂猫、要么在树下的摇椅逗鸟,反倒听见窗边传来两声轻咳,细细软软的。
秦殃放轻脚步走过去,就看见沈年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后背垫着个锦枕,脑袋微微歪着,望着院角那棵刚掉了半树花的老桂花树。他穿了件月白的里衣,领口的带子没系紧,松松垮垮挂在肩头,头发也没束,黑亮亮的发丝垂在胸前,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子愈发单薄,风一吹,衣摆轻轻晃,秦殃都怕他再咳两声,能被风直接吹跑。
“小美人?你这是跟老槐树比谁更蔫儿呢?”
秦殃故意放软了声音,手里的食盒轻轻放在窗边的桌上,转身就去拿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厚披风——那是唐卿走之前特意给沈年留的,料子是加厚的锦缎,还绣了圈暖融融的兔毛边。
他走到沈年身后,小心地把披风往沈年肩上裹,连领口的系带都细细系好,还伸手摸了摸沈年的额头,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怎么还带点热?你这几日是没盖好被子,还是又偷偷在风口练剑了?”
沈年这才慢慢转过身,脸色确实差了些,往日里亮得像盛了星光的眼睛,这会儿也没了神采,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不少,没了以往蹦蹦跳跳的劲儿,反倒透着股难得的安静:“没练剑,就是……醒了就想看看窗外。你来了正好,快陪我说说话吧,再没人跟我唠,我都要跟这老槐树认亲了。”
他说着,扶着软榻的扶手慢慢起身,往桌边挪了挪,秦殃赶紧伸手扶了他一把,怕他晃着。沈年坐下后,还顺手把披风又往怀里拢了拢,像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
秦殃也顺势坐在他对面,伸手把食盒的盖子掀开,“咔嗒”一声,里头的热气立马冒了出来,带着点淡淡的米香。
“最近天气降温,风跟要吃人似的,小美人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秦殃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往外拿东西——先是一个白瓷碗,里头盛着满满的白粥,粥熬得格外软烂,米油都浮在表面;接着是一碟小巧的包子,皮白得透亮,能隐约看见里头的肉馅;最后还有一小碟酱菜,切得细细的,看着就下饭。
堂堂妖族少主,打小就被人伺候着,连穿衣都不用自己动手,更别说下厨做饭了。这几日唐卿走了,秦殃可算能黏着沈年了。
这几日沈年身子不舒服,吃不下油腻的,他偷偷跑去望月崖的膳房,跟大厨学做白粥。
第一次熬粥,把锅烧糊了,满膳房都是烟;第二次忘了放米,煮了一锅白水;第三次总算熬出点样子,又把盐放多了,咸得能齁死人。
这碗粥,是他熬到第五次才成的,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守在锅边搅了半个时辰,生怕又出岔子。
秦殃把白瓷碗往沈年面前推了推,又从食盒里拿出一把银勺,放在粥里搅了搅,待温度降了些,才把筷子递到沈年手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故意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快尝尝,我跟膳房的王大厨学了好久,保证比你平时吃的还香。”
沈年看着那碗白粥,又看了看秦殃——这位平日里要么冷着张脸装酷,要么跟楠乐拌嘴闹脾气的少主,此刻耳朵尖悄悄泛着红,眼神还带着点期待,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