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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第1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年的视线，撞进了唐卿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未褪的焦急，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深不见底的温柔，还有一种……一种沈年此刻无比熟悉的，仿佛跨越了无数光阴、穿透了层层轮回阻隔，终于再次真切地、毫无遮掩地落在他身上的……凝视。

那是一种……沈年在那些破碎的轮回记忆里，无数次在唐卿临死前、或是日常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的，却总是被他忽略或来不及回应的，深沉如海的情感。

这一眼，像是隔了千万年的重逢。

所有的遗忘，所有的轮回，所有的痛苦与挣扎，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声的对视连接了起来。

沈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委屈、庆幸、后怕……无数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上，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发热。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带着颤抖的、包含了太多太多未尽之语的：

“师兄……”

仅仅是这样一声呼唤。

唐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看着沈年那双不再是懵懂茫然，而是盛满了复杂痛楚与恍然明悟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他的小师弟，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些被遗忘的、沉重的轮回过往。

唐卿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立刻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近乎包裹住沈年微微发凉的手，指尖带着安抚的力度，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能抚平所有不安的力量：

“别怕，”他凝视着沈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有我呢。”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沈年情绪的闸门。

“为什么……”沈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为什么之前……不同我说……”他抽噎着，几乎语无伦次，“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那么多……那么久……”

他想到那些轮回记忆里，唐卿一次次为他挡剑，一次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筹谋，一次次独自承受着可能失去他的恐惧，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还在某个轮回里因为失忆而对他横眉冷对……

“要是我这一次……没有恢复记忆……”沈年越想越后怕，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要是我这次……喜欢上别人了怎么办……”

“不会的。”唐卿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柔却执拗地拭去沈年脸上的泪水，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承诺烙印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一定不会的。”

他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无论是这一世，亦或是上一世，上上一世……无论轮回多少次，”唐卿的声音渐渐变得温柔，如同月夜下流淌的溪水，清澈而深情，“我们总会相遇，总会……相爱的。”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沈年湿润的眼角，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了命运无常后的温柔与执着：

“就像星辰会循着轨迹运行，就像四季会如期更迭。沈年，爱上你，于我而言，是比这一切都更加确定、更加必然的事情。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你是否记得，我的心，总会找到你的。”

这近乎告白的话语，让沈年哭得更凶了，但这一次，眼泪里除了委屈，更多是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酸楚的甜蜜。

唐卿看着他，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这一世不告诉你，是因为我重生醒来后，发觉你似乎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我想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若是那些记忆只会让你痛苦，那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记得。我想让你这一世，能像个普通的望月崖弟子一样，开开心心的，不用背负那么多……”

然而，从沈年刚才那充满痛苦和后怕的只言片语里，唐卿敏锐地品出了一丝不寻常。

那不仅仅是上一世的记忆……他的小师弟，似乎经历了远比他想象的、更多次的轮回。

这个认知让唐卿的心猛地一沉。

他自己是重生，能带着记忆，还是因为上一世临终前，孤注一掷地将自己的一半魂魄强行注入了沈年随身佩戴的玉佩里，才侥幸换来了这一世的“未卜先知”。

他就像一个作弊的考生，只有一次机会。

他不知道，如果这一世他们依旧无法摆脱那个既定的、惨烈的结局，那么下一次轮回，他是否还能如此幸运地保留记忆？

他不敢想，若是下一次，又只剩下沈年一个人，独自记得所有那些绝望的循环，在无数个似曾相识的悲剧里挣扎，那该是何等的残酷与崩溃。

他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却又承载了不知几世重负的沈年，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怜惜与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将他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他身体的细微颤抖。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他的小师弟，独自面对那无尽的轮回深渊了。

好言相劝

自打从山下回来，沈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头扎进了修炼里，那劲头，简直比饿了三天的松鼠见了松塔还拼命。

望月崖的演武场上，但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旋风，剑光闪烁，灵力激荡，从旭日东升一直练到月挂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