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是眉目如画,顾盼生辉,比那九天之上的仙君还要耀眼,必定是这世间……最美的新郎官。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了他的心。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台上新人进行到哪个环节都有些模糊了,只顾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若是……若是他和沈年,也有这样一天……
喜服
唐卿这人吧,平时看着像个走一步算十步的棋手,可一旦涉及到沈年,那行动力简直堪比饿了三天的灵狐扑向烤鸡——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
他脑子里刚转过“与其提心吊胆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铡刀,不如抓紧时间把想做的事都做了”这个念头,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那些繁琐的仪式也基本走完了,他们师兄弟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下山鬼混。
唐卿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沈年的手腕,二话不说,脚下生风,就朝着与下山方向截然相反的镇中心冲去!
“诶?师兄!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啊?”沈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跤。
他刚刚经历完记忆复苏的情绪风暴,脑子还有点懵,此刻被唐卿这突如其来的百米冲刺搞得更加迷糊,只能被动地跟着跑,耳边风声呼呼的,忍不住喊道:“你慢点跑!我、我快跟不上了!”
唐卿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狐狸眼里闪着一种异常明亮、几乎要灼伤人的光芒,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连带着声音都带着点雀跃的颤音:“别问,跟着我走就是了!保证是好事!”
沈年看着他这难得外露的、近乎孩子气的兴奋模样,虽然满心疑惑,但心底那点因为沉重记忆而带来的阴霾,竟也被冲散了些许。
他不再多问,任由唐卿牵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毕竟两个容貌出众、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在街上狂奔,这场面可不多见。
终于,唐卿在一个装潢得极为气派、门楣上挂着“云裳阁”三个烫金大字的铺子前猛地刹住了脚步。
沈年猝不及防,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抬头一看——
师兄火急火燎地拉着他跑了大半个镇子,就是为了来买布做衣服?
望月崖的弟子服不够穿了吗?还是说师兄终于对林师伯的审美忍无可忍,决定亲自置办行头了?
“师兄……”沈年喘着气,指着那招牌,一脸茫然,“就算要买新衣服……也不用跑这么快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来抢布的呢。”
唐卿看着他跑得泛红的脸颊和额角细密的汗珠,失笑地摇了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绢帕,动作极其自然地、温柔地替他擦拭起来,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能腻死人。
“不急这一时半刻,”他嘴上这么说,那迫不及待的眼神却出卖了他,“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擦完汗,他便不容分说地拉着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沈年,踏进了这间号称凡间最好的绸缎庄。
店内宽敞明亮,各色绫罗绸缎整齐陈列,流光溢彩,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织物清香。
然而,唐卿的目光并未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布料上多做停留,他径直拉着沈年,穿过一排排货架,来到了店铺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展区。
这里显然与其他区域不同,布置得更为精心,灯光也打得格外柔和。
在铺着暗红色绒布的高台上,静静地立着两个身着华服的木质人偶。
而人偶身上穿着的,正是这家店的镇店之宝——一套……喜服。
没错,就是喜服。而且,是两套男款喜服。
那做工,饶是见过不少仙家宝物的沈年,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惊叹。
并非用了多少金线银丝,而是那种极致的剪裁与面料本身的光泽质感。
一套是更为沉稳的正红为底,衣摆和袖口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瑞兽纹样,庄重华贵;另一套则是更为明艳的朱红色,领口和腰封处缀以细腻的珍珠与白玉,绣着并蒂莲与比翼鸟的图案,热烈而深情。
两套衣服相映成趣,仿佛天生就该放在一处。
一位看着就很精明的掌柜模样的中年人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见二人驻足在这镇店之宝前,便热情地介绍起来:
“二位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套‘凤鸾和鸣’乃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出自江南最顶尖的十位绣娘之手,耗时三年才完成!”掌柜的语气带着自豪,随即又露出一丝无奈,“只是……这衣服做出这么久,却一直无人能将其请走。这一来嘛,是因为价格确实不菲,您看这料子,乃是东海鲛绡与天山冰蚕丝混织,寸缕寸金呐!”
他顿了顿,目光在唐卿和沈年身上扫过,尤其在沈年那清瘦挺拔的身形上多停留了一瞬,继续道:“这其二嘛……便是这套喜服,都是按照男款规制制作的。而且,不知为何,这位朱红色喜服的尺寸,做得格外纤小一些,对穿着之人的身形要求极为苛刻,非得是……嗯,非得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身具那传说中的‘美人骨’之男子,方能穿得上,撑得起这份风流韵致。”
沈年听得入神,目光完全被那套朱红色的喜服吸引了过去。
他倒没想那么多,只是纯粹惊叹于这凡间工匠竟能有如此鬼斧神工,那衣料在灯光下流转的光泽,那刺绣栩栩如生的细节,比他见过的许多低阶法器还要精致。
就在这时,唐卿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