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麻烦将这一套,两件都取下来。我们二人要试试。”
“师兄……?”沈年猛地回过神,诧异地看向唐卿,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试……试喜服?和师兄一起试?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的脑子又开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唐卿转过头看他,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将他溺毙,他伸手轻轻理了理沈年额前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碎发,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像是在哄一个怕苦不肯吃药的孩子:
“小年,去试试,好吗?就试试看。”
沈年看着他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的眼睛,听着那近乎蛊惑的语气,脑子里那点微弱的抵抗瞬间土崩瓦解。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于是,他就在这种半是懵懂半是悸动的状态下,被两个笑容满面的伙计引着,捧着那套精致得不像话的朱红色喜服,走向了内间的试衣处。
而唐卿,看着沈年有些同手同脚走进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也拿起那套暗纹的喜服,走向了另一间试衣处。
绸缎庄内,丝竹管弦之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颗心脏,隔着屏风与衣料,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试衣
唐卿率先从试衣间里踱步出来。
这一出来,差点没把店铺里其他挑布料、试衣裳的客人,连同那正扒拉着算盘的掌柜的眼珠子给闪下来。
只见他身着一袭正红色金线滚边喜服,那红色极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是欺霜赛雪。
喜服剪裁极其合身,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
金线绣成的繁复云纹在店铺敞亮的灯光下流光溢彩,随着他步履移动,仿佛有流云在他周身浮动。
平日里那几分狐狸般的狡黠与疏离,此刻被这浓烈的喜庆颜色一压,竟奇异地转化成为一种惊心动魄的俊美与风华,活像是从哪个仙家婚宴上偷溜下来的新郎官,一不小心就迷路到了这凡间铺子。
几个正在挑选衣裙的姑娘家看得脸颊飞红,偷偷拿眼觑他,连手里拿着的布料都忘了放下。
掌柜的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算盘珠子扒拉错了位都浑然不觉,心里直嘀咕:我的个亲娘哎,这位客官穿上这身,哪还用相看姑娘啊,他自个儿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明儿个就得去多进几匹这料子!
唐卿对周遭这些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恍若未觉,他此刻心里头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又期待又有点莫名的紧张。
他理了理其实并无一丝褶皱的袖口,故作镇定地站在试衣间门口,一双狐狸眼时不时地就往那紧闭的门帘上瞟,心里默默念叨:小师弟穿红色,定然是极好看的……
没让他等太久,那厚重的门帘再次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小截红色的衣袖,接着,沈年整个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慢吞吞地从里面挪了出来。
就在他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的刹那——
整个锦绣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方才那些细微的交谈声、布料摩擦声、算盘珠子声,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年身上。
连唐卿,都感觉自己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沈年生得好,眉目如画,自带一股清隽洒脱之气,平日里穿着望月崖那身素净的弟子服就已足够引人注目。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浓烈似火的红色喜服,穿在沈年身上,竟会产生如此……惊为天人的效果!
那红色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非但不显俗艳,反而将他那份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独特风华烘托到了极致。
喜服的领口微微立起,勾勒出他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漂亮的锁骨。
腰身收得极紧,更显得他腰肢纤细,身姿挺拔如修竹。
同样是金线绣制的暗纹,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雅致,仿佛月华流淌于烈焰之上,既热烈,又清冷。
最要命的是他那张脸。
平日里或许还不觉,此刻被这红衣一衬,当真是眉目如墨,唇色如朱,肤光胜雪。
那双总是带着点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因着些许羞涩和不确定,蒙上了一层水润的光泽,眼尾天然带着的微红,在这片红色的海洋里,竟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靡丽之感。
这哪里还是那个上房揭瓦、跟他抢点心、在演武场挥汗如雨的小师弟?这分明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拥有传说中“美人骨”的绝世佳公子!
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旌摇曳,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他面前的存在。
唐卿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眼睛都不会眨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算计,什么风度,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声大得估计连对面的沈年都能听见。
沈年被这满屋子寂静和唐卿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宽大的袖口,抬眼看向呆若木鸡的唐卿,声音带着点试探性的、微弱的询问:
“师兄?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奇怪?”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头直打鼓:这红色也太扎眼了,自己穿着肯定很滑稽吧?师兄都看傻了,一定是被丑到了……
他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惊醒了呆滞中的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