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抑制的情感而带着一丝微哑,话语直白得没有任何修饰,却真挚得烫人:
“奇怪什么?好看,好看得我现在就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轰——!”
沈年的脸颊瞬间爆红,热度迅速蔓延至脖颈,甚至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兄……师兄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
“咳!”唐卿自己也意识到这话说得太过直白露骨,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但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的得意与惊艳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立刻转向同样处于震撼中的掌柜,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掷地有声道:
“掌柜的,就这两身,我们要了,直接穿走结账!”
“啊?哎!好嘞!好嘞!”掌柜的这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连声应着,手脚麻利地就开始准备,“二位客官真是好眼光!这喜服穿在您二位身上,那可真是……啧啧,天作之合啊!”他一边忙着,一边还不忘送上滔滔不绝的赞美。
唐卿听着掌柜的吉祥话,嘴角翘得更高了,像个刚刚偷到了全村最肥鸡的狐狸,屁颠屁颠地就跟掌柜的去柜台付钱了,那脚步轻快得,仿佛不是去花钱,而是去领什么天大的奖赏。
留下沈年一个人还站在原地,脸上红晕未退,脑子里嗡嗡作响,看着唐卿那嘚瑟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过于耀眼的红衣,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这就……穿走了?
他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心里头像是揣了一百只兔子,在疯狂地蹦迪。
唐卿说他想成亲
二人就这样在永春城里招摇过市。
这两人本就是万里挑一的样貌气质,如今穿上这灼灼如火的喜服,更是衬得一个清隽如玉,一个昳丽风流,走在街上,那回头率,简直比城中最大的酒楼开业还高。
路过的行人,不管是买菜的大婶还是遛鸟的大爷,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心里嘀咕:这是哪家的仙君道侣,成亲游街呢?日子选得还挺别致,不是黄道吉日也这么高兴?
沈年被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下意识地想往唐卿身后缩缩。
可唐卿呢?这位平日里看似温润内敛的唐师兄,此刻非但没有半分不自在,那嘴角噙着的笑意反而更深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瞧见没,这就是我道侣”的得意劲儿,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恨不得摇着扇子对众人宣布所有权。
他甚至故意凑近沈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引来沈年一记羞恼的眼刀,他却笑得更加开怀。
就这么一路接受着注目礼,两人晃晃悠悠,不知不觉便到了夜晚。
七夕的夜晚。天上的鹊桥还没搭好,人间的“鹊桥”却已是热闹非凡。
城中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上,一座古老的石拱桥被各式花灯装点得如同琉璃仙境,成了道侣们必来的打卡胜地。
桥上桥下,人影绰绰,笑语喧哗,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恋爱的酸腐气。
人渐渐多了起来,摩肩接踵的。
唐卿下意识地将沈年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
两人寻了个桥栏边的位置,凭栏远眺。
河中倒映着漫天星辰与两岸璀璨的灯火,波光粼粼,如同撒了碎金。
偶尔有几盏承载着愿望的莲花灯顺流而下,烛光摇曳,带着美好的祈愿飘向远方。
夜风拂面,带着河水微凉的水汽和身边人身上清浅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唐卿侧过头,看着沈年被灯火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心中微动。
他悄悄伸出手,绕过沈年的后背,轻轻揽住了他另一侧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年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将一部分重量倚在唐卿身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流光溢彩,感受着彼此贴近的体温和同步的心跳。
偶尔眼神交汇,便能看到对方眼中映着的灯火与自己,以及那藏不住的、脉脉的情意。
这无声的亲昵,比任何言语都来得动人。
直到夜深,人潮渐散,两人才慢悠悠地踱回了望月崖的弟子居。
沈年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面光亮的铜镜,看着镜中一身大红喜服的自己,还有些恍惚和不真实感。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精致的刺绣,感受着那光滑冰凉的布料触感,竟是有些舍不得脱下。
仿佛只要还穿着这身衣服,今晚那场如同美梦般的游历就还没有结束。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傻气地轻轻笑了一下,终于还是动手,准备解开繁复的衣带。
就在这时,“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随即,门外传来唐卿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试探:“小年,睡了吗?我……我进来了?”
还没等沈年回应,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唐卿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像是在藏着什么东西,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年。
沈年见他这副模样,心下好奇,也暂时忘了脱衣服的事,转过身问道:“师兄?怎么啦?鬼鬼祟祟的。”
唐卿像是被踩了尾巴,耳根瞬间红透了,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才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眼睛一闭,心一横,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