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恨错了人?
原来……一直对抗的,是自己?
原来……兄长并未残魂永锢,那玉佩里小心翼翼守护的,是唐卿?
原来……唐卿一次次为他而死,根源竟在于他自己的心魔?
而那个被揭穿了身份的“温灼”,见状也不再伪装。
只见他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黑袍消散,面容扭曲、变化,最终,定格成了一张沈年每日在镜子里都能看到的脸——赫然是他自己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戾气、嘲讽与疯狂。
心魔·沈年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声音带着戏谑:
“没想到,这次倒是有些意思了。折腾了这么多轮回,你终于……搞清楚你的敌人到底是谁了。”
他歪着头,用沈年的脸,说着最诛心的话:
“感觉如何啊?沈年。和自己打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竟然……是自己吗……”
沈年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家族血仇、为了兄长冤魂而战斗,是在对抗一个外在的、强大的敌人。
他为此挣扎了无数轮回,承受了无尽的痛苦,甚至一次次拉着唐卿一同赴死……
可现在告诉他,他最开始的目标就是错的!
他恨错了人,报错了仇,他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像是一场自己主演的、荒诞不堪的闹剧!
真是……可笑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并非针对眼前的心魔,而是针对这操蛋的命运,针对……愚蠢又固执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直到今天,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才知晓真相?
为什么唐卿每一次的死亡,根源都在于他自己滋生的心魔?!
这认知比任何利剑都要锋利,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沈年猛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和前襟。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用手背随意地、甚至带着点粗暴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缓缓地、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毁灭的、要与这一切做个了断的火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个笑得猖狂的心魔,看向一旁的青明月,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师尊,助我。”
青明月看着徒弟眼中那决绝的光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