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年的眼神瞬间暗沉下去,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吞噬。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翻,尘如故带着决绝的寒光,直刺自己的心口——这动作他太熟练了,熟练得让人心疼。
就在剑尖即将吻上衣襟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虹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破空而来!
“铛”的一声脆响,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巨力撞在尘如故的剑身上,硬生生将这柄寻死觅活的本命剑给打偏了方向,剑尖擦着沈年的肋骨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沈年!你给为师清醒一点!”
青明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人随声至,月白道袍在空中猎猎作响,落地时带起一阵清风。
他脸色铁青,看着自己这个差点又把自己送走的糟心徒弟,气得狐狸耳朵都快藏不住了。
沈年被这一下震得手臂发麻,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师尊。
然而,这一看,他更懵了。
只见青明月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黑袍,兜帽,熟悉的身形,赫然是那个与他纠缠了无数轮回、恨之入骨的温灼!
沈年的大脑当场死机,cpu差点烧了。
两、两个温灼?!
这什么情况?买一送一?
还是心魔搞出来的幻影批发?
还没等他想明白,青明月身后的那个“温灼”猛地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带着急切与担忧的、属于温灼的脸?他朝着沈年大声喊道:
“沈年!静心!凝神!你面前站着的那个不是我!那是你自己!”
“嗡——!”
这句话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直接在沈年的识海里炸开了花!
震得他神魂俱荡,耳畔嗡嗡作响。
什、什么意思?不是温灼?是我?!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刚刚还想置他于死地的“温灼”,又看向一脸焦急的真·温灼,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真正的温灼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
“沈宅大火的真凶不是我!至始至终,我温灼行事或许算不得光明磊落,但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和你的家人!那场火与我无关!”
他目光锐利地指向沈年腰间的玉佩:
“你仔细感知!那玉佩里蕴养的灵魂气息,根本不是你兄长沈长时的!那是唐卿的残魂!”
最后,他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沈年心上:
“而这一切混乱与痛苦的源头,不是任何外敌,是你的心魔!是你因沈家惨案、兄长之死而产生的执念与痛苦太深,日积月累,才使得心魔的力量不断壮大,最终……化形成了你潜意识里最痛恨的、认定的‘凶手’——也就是我的模样!”
“是你自己在与你自己为敌!”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狂风暴雨般将沈年彻底淹没。
他只觉得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尘如故“哐当”掉落在一旁。
他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