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终于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熟悉身影。
沈年停下奔跑的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未定。
那身影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缓缓地、带着某种刻意拉长的韵律,转过了身。
街角的灯笼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衬得他那张玉面愈发俊美无俦,那双狐狸眼里流光溢彩,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深沉的爱恋。
他看着追得气喘吁吁、眼眶发红的沈年,低低地轻笑出声,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撩人心弦的沙哑:
“方才台上那吹笛子的,当真是好美的人儿。”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柔软的蛛网,将沈年牢牢锁住,“我对你……当真是一见如故,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这故作陌生却又饱含深情的调侃,瞬间击溃了沈年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一头扎进唐卿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那带着清冷墨香和风尘仆仆气息的衣襟里,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混蛋……”他闷闷地骂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肩膀微微颤抖,“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唐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心疼地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雏鸟。
他低下头,唇瓣贴近沈年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本想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然后……不管不顾地先吻你再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限的眷恋,“可走到附近,就听到了笛声……是你的曲子。实在太好听了,就没忍住,停下驻足,听完了才来寻你。”
沈年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唐卿任由他发泄着情绪,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变为细微的抽噎,才微微松开他一些。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崭新的玉笛。
笛身比沈年常用的那支稍短一些,通体呈温润的淡青色,上面天然生着细密的、如同雪花般的纹路,在月光和灯影下流转着莹莹光华,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小师弟,”唐卿将玉笛递到沈年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我新找了支笛子。”
他凝视着沈年湿润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换你这辈子,都只为我一个人吹,好不好?”
沈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那支精致的玉笛,又看向唐卿那双盛满了星河与承诺的眼眸。
他哽咽着,重重地点头: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一辈子,”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唐卿那只带着冰凉寒意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它,“不分开。”
就在这时,夜空中,毫无预兆地,飘下了点点莹白。
细碎的雪花,如同被揉碎的月光,纷纷扬扬,悄无声息地洒落人间。
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落在相握的手上,落在那一青一白两道相依的身影上。
沈年仰起头,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雪,又看向近在咫尺的唐卿,忽然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