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烈笑着擦掉了他们脸上的泪水,又摸了摸他们的头,“我们一家人很快就会见面的!我们还会经常给你们写信的!”
灵犀摸了摸时晏和玄止的头,然后牵着赤烈的手,越过了时晏和玄止,变成了两只狐狸,向山下跑去,他们没有选择御剑飞行,而是要顺着山川河流,慢慢游历到海州去。
众人看着两行脚印不断向山下延伸,一红一白的身影很快消失。
玄离等了一会,让二人情绪平静下来,然后说道,“我们回吧,师傅在浮光院等我们!”这是临渊第一次召见他们,这倒是挺让众人震惊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临渊一早就在浮光院了。他端坐主位,面无表情,比雕像还静止。
众人齐齐作揖:“见过师傅(师祖)!”
“都起来吧!”临渊看着他的九个徒弟,一个徒孙,觉得人是真的多。“你们自己找把椅子坐下,别挤在我面前。”
临渊看着时晏,他的眼眶还有点红,站在玄离后面,“时晏,你以后一定要跟着你师傅好好修炼。”
时晏作揖称是,临渊摆手示意他坐下,又看向玄离他们,“你们想过下山吗?”
四周沉寂,临渊看着他们一脸茫然,继续说道,“我昨晚本来想给你们送壶酒,听到了你们的疑问,我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问题不敢问。玄离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们要留要走,都是你们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众人齐齐站起来,作揖拜道:“师傅!”
“都叫你们免礼了,我不喜欢你们老是拜我。你们要想向我祈求什么,才这样拜我!”
玄离没有起身,其他人也都没有动,他开口答道:“弟子无所求!”
“那就不要拜我了!”临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他们中间,“我不是神,拜我也没有用!你们修道也修不成神。”临渊走到末端,站在玄止面前,问道:“你昨天那么仔细看无求殿的牌位,看到了什么?”
玄止站了起来,身形还没到临渊胸口,只能仰视临渊,“死亡,玄止看到的是死亡,只有亡者才会立牌位!”
临渊点头,“是,人会死,妖会死,神也会死。世间万物的尽头都是死亡,所以渴求生存是本能。”
“你们当时在求救,你们的心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神能出现,祈祷神能救你们。虽然我不是神,但你们的声音太大,吵到我了,所以我出现了。”
玄离目光灼灼,玄英他们没有发现他灼热的眼神,而是低下了头,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想起了当初和临渊相遇的情景。
“既然你们有求索,我就给予。”临渊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清楚了,所以他不喜欢他们老是拜他。
“带你们上山也是因为青白山灵气最充沛,你们破碎的心、虚弱的身体在这里会好受一点。而且妖在这里能修炼,你们应该也可以。至于练剑修道能让你们活到什么时候,全看你们个人命运。所以你们要怎么折腾你们的人生,只要不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我都不会阻拦。”
这是临渊第一次和他们说这么多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表情各异,驻留在临渊脸上的眼神,流露的感情太复杂了。
玄止一下子读不懂,大抵是惶恐和悲伤,那些痛苦的记忆在攻击他们。她一侧头就看到时晏关切的神情,她轻轻摇头表示她没事。
她想这就是强者对弱者的爱护,玄离说的强者的态度。她觉得在满十岁这几天,好像一下子想清楚了好多事情,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临渊,她长大以后也会成为临渊那样的人吗?
玄慎拱手拜道:“玄慎感谢师傅救命之恩!”
玄英吐出了一口气,“我们的声音?求生的声音!”他的后背撞在椅背上,双手不自觉抓住扶手,溺水的窒息感冲头袭来,他眼眶酸涩得发红,看着临渊,不可置信,他当时是在求生吗?
临渊没有回答,他对那些事不欲多加解释,反而玄慎一脸从容说道:“是,我当时的确在祈求神能救救我!”
“我那时候躺在雪地里都快结成冰块了,失去感知,但我在心里大声喊着,快来个人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就这样死去,然后真的缓和起来了!”
众人看向玄慎,他不是自幼体弱多病,而是差一点点就冻死了。
临渊转过头看向玄离,“我本来不想带你上山的,但是你非要跟我走,总要给你们江家一个面子。带上了玄离一个,再带上你们其他人也就容易多了。”
玄离麻木地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站着,作揖拜道:“感谢师傅收留之恩!”他们起身后依旧注视着临渊,临渊不喜欢他们太过专注的眼神,他们思考的天地他不想去窥探,他转过身来看向门口,在这里可以眺望到远处连绵不断的群山。
“我不用你们报恩,你们若是想下山,尽管去。只是人越多的地方灵气越稀薄,你们最好去寻找灵气相对充沛一点的地方,山下还是会有这样的地方的。还有一点,你们要慎用你们手上的剑。”
“师傅,要赶我们走?”玄英撑着桌子走到了临渊背后,他情绪太过激动,玄慎和玄析都扶了他一把。
临渊有点不解,他的话说的够清楚了,他对他们的去留不会有任何置喙,为什么玄英就是没有听懂,他没有转过身来,还是看着门外的青山,“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玄离已经走到玄英身边,扶住了玄英,替他告罪:“师傅,弟子们听懂了。”
玄英也明白临渊不是要赶他们走,只不过是明确地告诉他们,他永远不会干涉他们的人生,是留是去,临渊不在意,他不在意他们人生的发展。只是为什么这样不在意呢,他们师徒一场,情分真的那么稀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