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安摇了摇头,大致明白过来,扶苏以血立誓,血液充满戾气,而她不知情地擦掉了他的血迹,所以被波及了。她忽然疑惑自己会不会破坏到扶苏的誓言,她不自觉瞪大双眼,望向玄慎,玄慎立即明白她的疑问,“你没有破坏掉扶苏的誓言,誓言已成,他不会再记得你的。”
他们明明当时不在场,却洞察一切,陈一安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和玄离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拥有这样感知一切的能力。她真的是吴亦安转世吗?他们在小香山喊的“小九”是在喊她吗?她望着他们二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玄析看着陈一安的表情,知道她已经猜到的差不多,便开门见山,“我是青崖观玄析,行七,这是我师弟玄慎,行八,我们原本还有一位师妹,名玄止,她在人间的姓名叫吴亦安。十六年前,殒命于太白山谷。我们此次下山就是想见见她的转世过得好不好?”
太白山谷,是坍塌后的太白山吗?吴亦安在那里失去了生命,江家女跟太白山神真的有说不明道不清的联系。她的前生真的是江家女吗?陈一安看着他们双眼含泪,眼眶也发烫起来,她的头忽然又剧烈疼痛起来,像有无数把锤子同时在敲打她的意识,她忍不住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试图驱散走那些痛感。
“小九!”二人惊呼一声,他们不想陈一安反应会如此巨大,玄析随即坐在床边抱住了差点翻下床的陈一安,玄慎往她的身体不断输入灵力,但是灵力入体,陈一安的反应更加剧烈,她的身体不断蜷缩翻动,痛感如深渊灭顶而来,从四面八方扑向她的意志,她痛呼出声。
玄慎也意识到灵力对陈一安身体的摧残,他立即收手,但陈一安的痛苦并没有立即结束,她在玄析的怀里不断挣扎,玄析不断呼唤,“小九,小九!”
陈一安很快又吐出一口淤血,然后晕倒了过去。玄析抱着陈一安的身体一动不敢动,她的痛苦是那样强烈而迅猛。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错误,扶苏的血液影响不应该大成这样才对,他不解地看向玄慎,“小八,小九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清心丹和灵力都没有效用?”
玄慎温柔地擦掉了陈一安嘴角上的血迹,揉了揉她的眉头,“或许我们不应该来找小九的,我们和小九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
玄析很快就理解了玄慎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越靠近小九,就会给她带来越大的痛苦。”
玄慎点了点头,他的手放在陈一安的印堂上,离开时带出了一缕缕水光,“小九的灵魂里有黄泉之水,就是奈河水,戾气深重且无法消除。一旦心绪不稳,就会被奈河水侵蚀五脏六腑。”
玄析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陈一安,不能思考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小九在黄泉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她会泡在奈河里,让奈河水侵袭她的灵魂,活着于她而言,比泡在奈河里更加痛苦是吗?
“小九!”玄析哀切地低吼,他对命运的苛刻束手无策,他的眼泪滴落在陈一安的手上,滴答滴答,比心跳还快,还炽热。
陈一安再次睁开眼睛,她发现她躺在玄析的怀里,他的眼泪滴落,真是滚烫,她抬手擦掉了玄析的眼泪,“七师兄,别哭了!”
玄析呆若木鸡,他听到了玄止在喊他,他瞪着双眼看着玄慎,玄慎笑着点了点头,玄止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小八师兄,这可是我第一次见你哭,还好,不丑不丑!”
玄析紧紧握住她的手,“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对不对!小九,你真的回来了!”他很快又把玄止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更加汹涌,“小九,你不可以再离开我们!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再死去了,不可以那样死去。
“我多害怕现在只是一场梦,小九,小九!”
玄止一下一下拍打着玄析的后背,“小七师兄,疼不疼,疼了就不是在做梦!我快要不能呼吸了,八师兄,快让七师兄放手,不然我又要进入梦乡了!”
玄慎坐在床边,抱住了他们两人,“七师兄,拥抱要有温度和力度,像我这样才最适宜!”
如大梦一场,玄析还是觉得不实际,他一遍一遍呼唤,“小九!小九!小九!”
玄止一遍又一遍回应,“我在,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她的泪落在玄析的衣服上,很快消失不见。
“七师兄、八师兄,你们回山上去吧!”
玄析和玄慎放开了拥抱,不可思议地看着玄止,他们还没在玄止的脸上看过那样郑重的情绪,她的双眼里的泪光像极了冰霜。
“七师兄、八师兄,我不会清醒很久的,刚刚小八师兄说的话没有错,我的灵魂里都是奈河水,我想要五感尽失、七情皆绝,所以跳进了奈河。这一辈子我不会认出你们任何一人,今日我能恢复记忆,是因为扶苏血液蕴含的生气突破了奈河水的戾气,但是他的血液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玄析惊吓得连连后退,玄止她宁愿泡在奈河里五感尽失、七情皆绝,也不想投胎转世成人,活着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一件欢欣鼓舞的事情。他看着玄止,她脸上太过云淡风轻,看不出苦痛,可是她连心都挖出去给了别人,她怎么会真的不痛!他不敢再呼喊她的小名,他们给的爱从来没有真正保护到玄止。玄慎连忙抓住他的手稳定身形,果真大梦一场。
“七师兄,八师兄,对不起!”玄止望着他们二人,愧疚不已,他们的爱无私而炽热,可是她没有办法回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