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听她讲了来龙去脉,“这明显是她们仗着身孕没事找事。若是她找父皇告你黑状,就说是我放的风筝!你们放心好了!”
从小到大,萧沁和萧珩两个都习惯性帮她背锅,慕月笑着捏了捏公主的脸。
半日的功夫,八角亭的风波就被宫人侍卫传遍后宫。
皇帝刚从御书房移驾后宫,容嫔处的宫人就来报信,声称娘娘在御花园中受了冲撞。
御驾连忙调转方向,去容嫔的长乐宫。
刚到宫门口,皇贵妃的仪仗已经停在宫外。皇帝不自在地按了按太阳穴,沉吟片刻才踏进宫门。
此刻,皇贵妃正坐在容嫔床边问候,云笙躺在床上,娇弱无力。
云家女眷见皇帝来了,立即在一旁煽风点火,报告慕月如何嚣张不敬。
顾忌着皇贵妃在此,皇帝没有立即出声责备慕月。
云茱见状,义愤填膺:“容嫔姐姐虽然品级比不上太子妃,好歹也是她的庶母!她如此不恭顺,便是不把陛下您放在眼里。难道她是仗着太子的势吗?就算她不把容嫔娘娘放在眼里,好歹也要看着龙胎呀,那可是陛下您的孩子!”
皇帝正为这些女子口角纷争不耐烦,见云茱小题大做,把火往太子身上引,更是烦躁。
此时,太医院院判李欣在殿外请旨求见。
“你怎么来了?”
李欣是皇帝最器重的太医,日常请脉都由他负责,并不应承后妃。
“微臣来给陛下请平安脉。”
皇帝沉吟,自己倒是忙忘了,示意他上前。
李欣给皇帝请脉后,拱手道:“陛下圣体康健,只是近日朝务繁忙,要注意休息。”
皇贵妃愧道:“都是臣妾不好,没有约束好太子妃,让陛下还要为这等宫闱琐事烦心。”
皇帝见皇贵妃自己主动提及太子妃之过,算是递了个台阶,便也不多言。
皇贵妃又提议:“既然李院判在此,不如给容嫔把把脉,看看是否惊扰了胎气?若是如此,臣妾必然狠狠责罚太子妃,给容嫔出气。”
“嗯,皇贵妃思虑周全。”皇帝很是欣慰。
谁知容嫔急道:“不必了!皇上……臣妾觉得很好,胎气很稳,怎敢劳烦李院判呢?”
皇贵妃温和笑道:“容嫔妹妹年轻,不知道轻重,孕期中一切都马虎不得,太医看过才能让陛下和本宫安心啊?妹妹不看,就是真的在和本宫置气了。”
这话一出,云笙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忙看向母亲求助。
刚才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样的大太太忙笑道:“陛下,娘娘,都怪妾身不好,关心则乱,方才将事情说得严重了些。容嫔只不过是与太子妃拌了几句嘴,就同当年在侯府里一样。让陛下和娘娘因为这样的小事忧心,是妾身的不是。”
这态度的陡然变化,任谁都觉出不对劲。
不过,皇帝素来知道云家得罪过慕月,有些争执在所难免,如今见她们识趣小事化了,正好省了桩麻烦。
云家女眷进宫,陪伴云笙是圣上恩准。可这一大家子在此,皇帝不自在,简单安慰了两句,便起身,与皇贵妃一起离开了。
上銮驾前,皇帝低声吩咐候在一侧的李欣:“容嫔的胎,你找机会看看什么情况,要隐秘。”
“臣明白。”
崔氏与皇帝并坐于銮驾上,嘴角的笑意在皇帝回过头时迅速隐去。
“幸好容嫔没事,否则臣妾只能做个恶婆婆了!”
皇帝将崔氏的手,握在自己膝上,“若瑜,多谢你方才体谅解围,否则新人与儿媳起龃龉,朕夹在其中真是左右为难。若责罚太子妃,她的品级本就远高于云氏姐妹,言行并不逾矩,强行责罚不免让人觉得朕偏袒嫔妃;若不责罚,容嫔有了身孕又心情不悦。幸好,你做足了责罚太子妃的气势,叫她们也无话可说。”
皇贵妃笑道:“皇上早知今日,当初少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嫔妃不就好了?”
“瞧你,真经不得夸。”皇帝捏了捏崔氏的手,忍不住笑出声,“若瑜,容嫔这胎朕的确很看重,这让朕觉得自己还不老。”
“阿承本来就不老啊,若瑜和阿承同岁,难不成阿承觉得臣妾老了?”皇贵妃依偎着皇帝,撒娇一般。
皇帝哈哈大笑:“若瑜,你最会将朕的军!”
他搂着皇贵妃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朕看重这个孩子,但谁都比不了咱们的孩子,知道吗?”
崔氏轻轻拍着皇帝的肩膀,“皇上不怕别人说您偏心吗?”
“朕就是最偏爱你,最偏心咱们的孩子!”
帝妃二人就这样甜蜜地摆驾东宫。
慕月乖巧状等候尊上的责备,结果皇帝坐下,只是不痛不痒地教训:“你可要好好孝顺你母妃,为了你口角锋芒,她特地去长乐宫望候容嫔,替你收拾烂摊子。”
慕月目光沉肃:“多谢父皇和母妃。不过若是下次容嫔语出不敬,我还是不会让步的!”
“她怎么语出不敬了?”皇帝意识到自己刚才只听到了一面之词,细问详情。
“她说总有一日,要儿媳向她行礼参拜。那不是明着说,她觊觎皇后与皇贵妃之位吗?可是皇后与皇贵妃,都只能有一位。她存了这个心思,岂不是诅咒母后与母妃,好给她腾位置?叫我怎么忍得下去!所以,就算是拼着被父皇和母妃责罚的风险,我也绝对不会容忍她如此不敬。”
“还有这样的事?”皇帝眉头紧锁,他的确考虑过在容嫔产子之后,晋她为妃位,但从云家人攀附萧昀起,就知道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思及云贵人言语中直指太子,没想到她们连孩子还没生,就早早动了觊觎储位之心。这实在让人无法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