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我丢他的人。”苏默的声音在黑暗里发涩,“我安静,不爱说话,不喜欢他那些热闹场合。他说我阴郁,没出息,不像他儿子。”
高中时,苏墨迷上了画画,只有握着画笔,他才觉得有点自由。爸爸发现后,当着他的面,把他画了好几个月的素描本撕了。
“画这些没用的东西能当饭吃?”爸爸吼他,“我送你上最好的学校,是让你将来接班的!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那些尖刻的话,还有客厅里爸爸和客人推杯换盏时,偶尔飘上楼的、关于“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的叹息,都像钝刀,一下下凌迟着他。
“他说我废了。”苏默把脸往沈觉肩窝里埋了埋,“也许……他说得对。我就是个关在这房子里的废物。”
沈觉一直没说话,掌心贴着他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苏默低低地说:“只有在这里……在你旁边,我才觉得没那么冷,也没那么像废物。”
沈觉还是没吭声,只是手臂收紧了点。
“沈弦,你会绑蝴蝶结吗?”
就在沈觉快要睡着时,苏墨忽然问。
沈觉程沉默了许久,说:“会。”
“我会绑蝴蝶结。”沈觉又补充了一句。
“那你帮我绑蝴蝶结吧。”
沈觉没有说话,迟疑了片刻,他松开环着苏墨的手臂,坐起身,穿上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默躺在残留着沈觉体温的位置,睁大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脚步声上了楼,停顿片刻,又折返,逐渐靠近。门轻轻推开,又关上。
沈觉走了回来,手里拿着那根苏默放在床头柜上的皮带,苏默后来曾好几次拿起它,对着手腕比划,最终又放下。
沈觉开了台灯,在床边坐下。他拉过苏默的手腕,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苏默顺从地闭上眼,任由他摆布。
皮带绕过两只手腕,穿梭,拉紧,打结。苏默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束缚逐渐成形,不松不紧地圈住他。
“好了。”沈觉说,声音比刚才更哑。
苏默动了动手腕,睁开眼,真的……是一个蝴蝶结的形状。
“沈觉,我冷。”他又说。
下一秒,沈觉的吻落了下来。先是额头,然后是眼皮,鼻尖,最后停在那微微发抖的唇上。
混乱的呼吸间,沈觉贴着苏墨的唇说:“以后,不会冷了。”
—
苏先生不回家的日子,成了他俩心照不宣的时间。
等钟点工和做饭的阿姨一走,大房子就空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客厅,厨房,卧室,浴室……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