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为了进食。正常的捕猎者,会从最柔软的腹部和内脏开始享用。而这只岩羊,只是被粗暴地撕扯、毁坏,然后被随意地丢弃在这里。
这根本就是上门抢劫,顺便还在你家冰箱里拉了一泡屎。
侮辱。
极致的侮辱。
林昔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他忘了自己只是一只雪豹幼崽,一股属于人类灵魂的怒火,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立刻扭头,冲着身后的大佬发出急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尖锐叫声。
“嗷!嗷呜!”
快看!看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大佬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比林昔高大太多,视线也更远。他当然早就看到了那具被亵渎的猎物。
他只是没动。
林昔冲到他脚边,焦急地用自己的小脑袋去拱他的前腿,试图将他引向那个“犯罪现场”。
大佬终于动了。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了过去。
他站在那具被毁坏的岩羊尸体前,低下了头。
林昔跟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以大佬为中心,迅速地冷却、凝结。
大佬身上那股之前还带着一丝暖意的皮毛味道,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冰冷的、如同金属般的杀气所取代。他全身的肌肉,一块一块地贲张起来,坚硬得如同山间的岩石。尾巴不再是放松地垂在身后,而是僵硬地绷直,尾尖微微抽动。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褪去了。
没有愤怒,没有暴躁。
只剩下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这片狼藉,望向领地的深处。
林昔毫不怀疑,如果那个入侵者此刻出现在大佬的视线里,大佬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将对方撕成碎片。
但他没有。
他沉默地转身,将还在发抖的林昔护到自己身后,然后迈步,走向了巢穴入口旁那块最显眼的、被风雪打磨得光滑的巨大岩石。
那是这片区域的“公告牌”。是这片领地主权的象征。
大佬走到岩石前,后腿微微下沉。
“刺啦——”
他抬起前爪,五根利刃般的爪尖,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抓向了岩石表面。
坚硬的岩石,在他的利爪下,竟然迸射出了细碎的火星。
一道比入侵者留下的任何痕迹都更深、更长、更霸道的爪痕,被深刻地烙印在了岩石上。
一下,两下,三下……
他没有用气味去覆盖,而是用最原始、最野蛮、最不容置疑的暴力,将那块岩石变成了自己的战书。
每一道爪痕,都在宣告:
这里,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