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再说吧。
兰辞抱着枕头回来,发现春杏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侧身面对墙,闭门思过一般曲着身子,呼吸十分平顺,似乎睡得还挺香。
也不是大事。后面再说。
他解开革带,将外袍脱了,在床边踌躇了一会儿,有些犯难。
春杏躺的位置位于小床的中央,外侧是不够躺下一个他的。
他吹熄了灯,眼睛在春杏纤细的肩上停留片刻,打算在房内的榻上就寝。
听见身后的动静,春杏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中,霸占了大半张床。
她刚才还挺会做人情,说得那么好听。
她将睁开的眼复又闭上,陷入了深深的挫败中。
还好兰世子不知道自己是来报恩的。
从议亲开始,她就连吃带拿,把人家全部身家都握在手里。
除了的确占住了妻子的位置,她可以说是百无一用。
胡春杏啊胡春杏。
现在已经进展到把对方挤去睡榻,她睡床的地步了。
倒反天罡啊。
她究竟是来讨债的,还是来报恩的?
但是今日她实在是没有脸面面对兰辞,只能明日等他忘记荷包的事之后,她在想办法补偿了。
不过很是可惜,大约是这宅子天生给人一种踏实感。
春杏睡得特别香,兰辞出门前回头看,这姑娘已经睡得摊开了。
他阖上门,边走边将革带扣上,小满在外面和小月练刀,打得正不可开交。
兰辞摸着小满牵来的黑麟驹:“祝娘子有只陪嫁的骡子。”
“您放心,”小满放下刀,跟上来接话:“也带来了,拴在马厩了。”
“就留在这,后面也不带回循王府了,”兰辞翻身上马:“祝娘子常去马厩喂骡子?”
“是啊,听阿姐说过,大概是想家了。”
兰辞道:“我让你查过,她养父母是清白人家。”
小满回忆道:“对。夫人被一户姓胡的小乡绅收养,在北方时,家中还算殷实,南逃后成了破落户。如今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妹妹拖着后腿呢。每月去医馆,要花掉十几贯钱。”
刚开始同春杏接触时,兰辞就命小满去临安府看了她家户籍册。又让暗卫将她养父母查了个底朝天。
当时的目的,是为了帮崔娘娘确认,她是否是祝家的亲生女儿。
厚厚一叠,封在那儿呢。
小满大概地翻过,捡重点记了告诉兰辞。如今也就记得这么多了。
他等了片刻,见兰世子没有指示,便道:“郎君,要不要我翻出来,您瞧瞧。”
兰辞垂目想了x想,觉得不太尊重人:“算了,其他我想知道的,问她本人吧。”
下了值,兰辞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衙署后院的房里翻了套衣裳出来。
小满一看是件织锦泥金祥云纹阔袖长袍,便知道世子有应酬:“郎君今晚可是要见六殿下?”
兰辞扣好玉佩:“对。你先回去一趟,让她不必等我,夜里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