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还没到,春杏心里想着荷包的事。
为了防止晚上,两个人独处的x时候,兰世子翻旧账。她已经编出了道理完整的应对策略。
她将那些说辞在心里又捋了捋,自觉站得住脚了。
心情好,胃口就好。她很快将绿豆糕吃了精光。
空碟子前,一名黑衣窄袖的男子落座。
“在想什么?”
春杏惊讶:“还没到时辰呢。”
兰辞皱眉,捂住她的嘴:“便衣出巡,这也是我的辖区。”
春杏眨着眼,说不了话。
兰辞松开手,触感柔软陌生,他听见她说:“咱们吃点什么?”
兰辞叫来小二,按了一吊钱在桌上:“去隔壁,下两碗牛肉面端来。”
春杏发现兰辞这个人,并不是表面看得那样知礼持重。
同胡凌云相比,他对官场和人情世故少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执拗。
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内心强势独断。
春杏想,若不是郡王妃想塞沈三之流进他房里,他一辈子不成婚也不奇怪。
兰辞三两口把面吃完:“能吃饱吗?”
春杏默默无语,为自己正名:“你都吃饱了,我只是稍微吃得多一点,没有那么夸张。”
兰辞搁下筷子:“走吧,带你去湖心放纸船。”
湖在城外,下元节不设宵禁,彻夜开着城门,很多年轻男女去湖边放纸船。
外面楚楚仰着脖子哼唧了几声,春杏有点期待,她来没骑过这只黑麟驹呢。
兰辞扶春杏上了马,自己牵着缰绳走在前面,带着春杏从清波门往外走。
晚上越来越冷了,春杏裹着一件藕荷色披风,手里提着麻绳编的网兜,里面放着折好的纸船。
凉风吹在脸上,她完全不在意。一会儿摸摸马脖子,一会儿揪揪马耳朵。
楚楚非常温驯,任凭春杏抚摸,兰辞道:“她好像很喜欢你。”
春杏笑得眯起眼:“我也喜欢她。我还是很小时候骑过马呢。”
她有些惆怅,后来家里没钱,那匹小灰马卖了,也不知现在在哪里当牛做马。
“你养父母好像对你很好。”
“那当然,他们把我当做亲女儿的。”春杏揪了揪马鬃毛:“……你母亲在时,你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郎君吧。”
兰辞仰头看了看天,暮色四合,他的乌发束在头顶,黑色发带随风飘动。
他没有说话。
春杏也没有继续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湖边,兰辞绕着湖走了很久,春杏忍不住问:“兰世子,我们去哪儿?”
兰辞指了指前边,一个船夫打扮的男子从乌篷船上跳下:“兰将军,夫人,你们来了。”
兰辞将楚楚的缰绳交给他:“你在岸上照顾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