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陵一愣,意识到兰世子竟然不认得胡凌云。
他脑子转得飞快。
虽说当初放人出来,对他们这些人而言,就是一随口的事情。而且同时进去,同时出来的也不止胡凌云一人。
但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他道:“也没什么,只是在某认得的举人中,这位胡解元,算是最有才气的。”
兰辞以为他将这位胡解元视作对手,他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只道:“无妨。”
沈风陵眸子微动,一瞬间理解了兰世子的意思,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一个外室子,因为父亲唯一的儿子暴毙,又在科考中崭露头角,才被父亲和宗室认可,得六殿下青眼。
他只能算个身份待定,表现待观察的底层幕僚罢了。
听话乖巧,不多打听,才不会像他那位大哥一般,死得不明不白。
沈风陵从兰世子处回来,马不停蹄地去见了胡凌云。
他劫后余生般亢奋,将自己如何沉着应对兰世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说给他听。
胡凌云打从听见“兰世子”三个字,就神情复杂地皱着眉一言不发。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和你家春杏妹子,去拦人求救的事?”
胡凌云看他:“怎么说?”
“我今天提了一嘴你,感觉兰世子对你一丁点印象都无。你说当初,是不是我们搞错了。”沈风陵思索:“或许刚好有什么别的人救了你们?”
胡凌云道:“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前脚春杏给他递了血书,后脚就有个匿名好心人将我们都放了?”
沈风陵细细回想春杏的描述:“血书……未必递给了兰世子,你想想看,兰世子那日回来,身边为何会跟着中官?”
“是六殿下的人去接他?”
沈风陵一合掌:“那时候兰世子刚得知义父死讯,急着回来,哪有功夫管你们?这封血书极有可能,由中官递给了六殿下。”
当初一群童生在城外,请愿重查邱将军案,胡凌云也是欠得慌,凑上去瞧了个热闹,结果就因为也穿着书生的襕衫,被连带着一锅端了。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而六殿下,从小拜过邱将军为师,最后却在邱将军锒铛入狱时“大义灭亲”,上奏请旨从严处理,得到官家赞赏。
他恐怕是朝中,唯一一个为这群书生求情,又不会被落罪的人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沈风陵不知者无畏,稍后便笑眯眯地道:“终归没有投入你恩公的对立面,兰世子也是六殿下的支持者之一嘛。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胡凌云先是眉头紧锁,思考了其中利害,突然感到心头通畅。
倘若兰世子不是他家恩人。
那他妹子胡春杏,少了这重道德枷锁,岂不是就来去自由了!
若在兰家过得好,便是让他为兰太师做牛做马他都愿意。要是过得不好,即刻他便可以带着她走人。
这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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