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一阵心虚,嘴上还否认着:“胡郎君莫要多思。”
雀儿不是个藏事儿的人,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胡凌云不再逼问她。
他低着头,不说话,雀儿凑近看,发现他手在抖。
她吓了一跳:“郎君。”
她明白了,立刻道:“郎君是x不是觉得,我家娘子是为了供你读书,为了给小妹治病才留在兰家?觉得都是您没有出息。”
胡凌云不说话。
雀儿道:“其实不是的,娘子有很多很多钱。婚前世子就给了她一大笔钱。她留在兰家,是真的喜欢兰世子,没别的所求。”
胡凌云抬起头:“真的吗?”
雀儿认真用力点头。
胡凌云又问:“那兰世子待她好吗?”
雀儿犯了一会儿难:“兰世子待她是极好的,只是换做妻子是旁人,他也是那样待她。这个道理,我都看得出来,我家娘子不会看不出。”
胡凌云气得发抖:“我就知道。”
他说完了,又明白自己这个扯后腿的没有什么生气的权利,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雀儿去看他,发现他头一低,吧嗒吧嗒桌上滚了两行水渍。
她倒吸了一口气。总算知道自家娘子为什么要她将处境瞒着哥哥了。
这哥哥竟然气哭了。
雀儿无措地原地站了好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头沈风陵倒是换了身座山雕似的毛皮大氅来了。
胡凌云调整好了情绪,对雀儿道:“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沈风陵不疑有他,拉着雀儿道:“走吧阿姊。”
春杏在云台筑待得实在难受,午膳后借口出来走走。
小娘子们聚在一处说说笑笑,她穿过游廊,刚走出云台筑的月洞门,迎面撞上个一身黑衣的郎君。
和小月站在近旁行礼,春杏头一抬,拧眉仔细一看,这不是沈秀才吗?
不对,如今该叫沈举人了。
他怎么在这?
春杏一时躲闪不开,沈风陵也认出她了:“二妹子?”
小月看了春杏一眼。
春杏对小月道:“这是我养兄的拜把子兄弟,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我和他打个招呼就走。”
小月警惕地看着他,但仍旧听从春杏的,退到不远处。
沈风陵大大咧咧地将她从上到下瞅了一遍:“我以为你在家照顾小妹呢?怎么在这儿呀!”
春杏尴尬地解释道:“哥哥没同你说?小妹药钱贵,我出来讨生活呢。”
沈风陵隐约听两人的母亲说过,春杏在城里给人做女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这是给哪家做工,穿得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