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笑笑:“我觉得不会。”
她风轻云淡道:“他们若是遇上倒霉事,定不是因为欺负了弱者,而是因为得罪了更大的权贵。咱们只求不被抓住错处,夹缝里求个活路,就是很好了。”
春杏明白她说的在理,但是她从小不是这么过来的,一时难以接受,闷着不说话,在案边里发了好久的呆。
等将随身带着的诙谐话本子翻出来看了两页,才被里面的俏皮话逗乐。
兰辞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春杏正抱着本书干笑。
一见是他,春杏丢下书站起来,她惊讶道:“这是女眷住的地儿。”
“我知道,过来看你一眼就走,”他没话找话:“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这问题真是把胡春杏难住了。
她强颜欢笑:“话本子挺有趣的。”
兰辞心里烦躁,便没有多留意她的神色,他将大氅脱下,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胳膊压着膝盖,手上无意识地拿着火钳,挑着炭盆里的火。
春杏以为他觉得冷,蹲在他面前,要从他手里接过火钳:“世子歇着吧,我来。”
兰辞的手没有动,他没有任何铺垫,突然开口道:“我们在潘家花圃之前就见过,对吗?”
春杏愣了一下:“什么?”
兰辞道:“在那之前几个月,你带小妹去医馆看病时,碰上了我。”
知道这件事不难,这么晚知道才不正常。
春杏承认:“对。”
兰辞默不作声地咬住了后槽牙,他捏起身旁的瓷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水。一股凉意过了周身。
在开口之前,他心里将可能得到结果都预想了。
祝鸣漪与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娶她也与这件事无关,他们的婚姻,最基础之处,并不是她因为这件事对他的仰慕。
崔贵妃的人情,他许诺为她妹妹治病。
这些都更重要。
所以就算她会对他失望,乃至厌恶,动摇的是夫妻情谊,而不是夫妻关系。
谎言永无止境,如果这是告知真相的代价。
他觉得可以接受。
但是真到了面对面的一刻,看着她清澈的瞳仁,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那么豁达。
他喝的那杯水,春杏喝剩下的,兰辞过于冷峻、为难的气压,让她也不安起来,她忙站起来:“我重新倒吧。”
她的手被压住,兰辞的手特别冷,微微用力,食指上的玉扳指硌着她的手背。她抬起头去看他。
却被他躲开目光。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为民除害,打抱不平的好人,顺路救了你妹妹。”他低着头,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又过了许久,才开口:“祝鸣漪,你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