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四角亭中传来一阵掌声,几位贵妇人嬉笑低语几句,雅兰从亭中款款走出:“这局夫人们商议,兰家三娘子与这位小郎君——判头彩!不知小郎君是哪家的?”
“在下沈风陵,”沈风陵看了雀儿一眼,压低声音对她道:“不会吧?”
雀儿心灾乐祸:“沈举人要嫁高门喽!”
沈风陵幽怨道:“雀儿姐姐,你早就知道了!呜呜,姐姐害我。”
亭子里为了保暖,四壁都挂上了厚绒毯,里面的女使们有条不紊地将一匹绒毯卷起。
隔着青纱帐和珠帘,郡王妃仔细端详了这位小郎君的身形容貌,只觉得处处都与兰观楼相称,她对一旁的雅兰低声道:“顾家也真是没眼色,现在不认回,莫非要等到孩子中了进士?那岂不是给人看笑话。”
雅兰调笑道:“所以主母要早些替三娘子定下,免得让旁的阿猫阿x狗盯上了。”
郡王妃被逗乐了:“你个嘴上没把门儿的。”
杨夫人对沈风陵道:“小郎君姓沈?”
她说罢,看着角落里的顾夫人。
顾夫人没有亲儿子,原本那个儿子就是妾室生的,如今换了个新儿子,不仅亲娘去的早,还是个大才子,她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前子刚死,样子总要装装的。宗族中认回沈风陵的流程也没那么快,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她只是柔弱地笑了笑。
这一笑,便是默认了。
杨夫人便道:“小郎君秋闱的卷子,我夫君看过,说是省试得个省元是轻松的。”
这夸得也太昧良心了。
沈风陵自小谦虚,闻言尴尬地不行。
但人情世故他还是通的,强撑着大大方方应和了几句场面话,领了赏赐退回去了。
后面的功夫,郡王妃尽在观察这个“准女婿”表现,以此来判断他的性格人品。
翠竹也帮腔道:“看似憨厚纯善,其实精明圆滑,场面上也应对大方。这性子最适合混官场了,若是白手起家是有些难,但只要顾舶使将他认回,有了南方士绅的支持,来日位极人臣也未可知啊。”
郡王听得受用,只是她一侧目间,忽然发现沈风陵身后站的两个小厮,有一人看着眼熟。
她招呼雅兰过来:“这人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雅兰一时也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还是翠竹记性好:“我看着像二夫人院里服侍的。”
雅兰疑惑道:“是不是那个雀儿?她好像被她家娘子卖去庄子了,难道这么巧被沈郎君买回去了?”
郡王妃抿唇不语,她记得雪梅拿这件事邀功,说偷听到,春杏将那女使送到自己养兄处:“雪梅不是说来了?”
雅兰道:“啊,雪梅来说二夫人的事,我怕扰你雅兴,又怕她在外面冻着了,就让她先在耳房和女使们坐着吃茶了。”
郡王妃晓得她是怕雪梅过来争宠,也不怪她:“好了,你换她过来,我有话问。还有,你正好去问问那个小医侍,滋补提神的药汤煮好了没有,夫人们都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