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兰辞稍作休息,便打算离开。她没想过他是打算在此处过夜的。
一言不发的来,又一言不发的走。
春杏裹住被子,又发了一会儿呆,告诫自己闭上眼,不要胡思乱想。
混杂的药味逐渐飘至厢房,春杏猛然睁开眼。
是岁岁给郡王妃配的香料!
雪梅还是点了。
她眼中映着他方才倒下时,不正常的失力感,一整颗心都悬起来。她身子比脑子快,登时便掀开被子,从床榻上弹起来,掀开帘子跑进耳房。
漆黑的耳房伸手不见五指,兰辞侧卧在x一张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窄榻上,小臂压着心口,动作很像在忍耐着某一种疼痛。
春杏心都凉透了。
她赶紧浇灭熏香,再管不得更多,用力扳着他的肩膀,将他翻过来:“兰世子?”
对方没有应她,春杏又跳下来,倒了碗凉水,她一手端着凉水,一手托着他的后颈,想灌一点水稀释毒性。
昏迷过去的人是张不开嘴的,春杏将他抱起来靠着枕头,累得出了一身汗,找回了那个雨夜里搬他上马的无力回忆。
她分着心,用指腹顶开他冰冷的唇,见他张了嘴,便急急将茶碗凑上去。
一只手拨开那只即将碰到他嘴唇的茶碗。
茶碗落在地上,南洋舶来的厚绒垫,吸纳了碗中凉水,也免于这脆弱的瓷器碎裂的厄运。
春杏愕然对上那人双冷冰冰的眼,哪里有半分中毒的模样?
二选一
她低下头,才发觉现在的姿势多么不堪入目。
她赤着双足,没穿小衣,只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竹叶色单衣,□□跨坐在他身上,一只胳膊抱住他的后背。
兰辞握住她的手腕,他余光掠过被她浇灭的熏香,声音很轻:“你以为我中毒了。”
他试探着问:“你在关心我?”
春杏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岁岁会在这个时候下这么重的毒?
慌乱中,她口不择言地解释道:“我只是怕连累岁岁!”
兰辞安静地看着她,几乎是在冷眼旁观她的关心则乱。他没有松手,神色却软和下来,一瞬也不动的盯着春杏发红的眼。
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四目相对,她难堪极了,飞快拢着衣衫,起身要走。
兰辞稍稍用力,便将人扯回来,他近乎恳求:“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春杏张了张嘴,咬牙道:“我心里接纳不了,自己嫁给了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