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辞的眼神暗了暗,手掌从脚腕,抚上她的小腿。
春杏睫毛颤了颤,按住他的手,瓮声道:“我,我按日子,快要来癸水了。”
她怕他听不懂,埋下头有点难为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嬷嬷说……对身体不好。”
兰辞知道她是误会了,但难得见她有点活人气儿,他故意冷声揶揄道:“我没这个意思。”
春杏闹了个大红脸,抱着膝盖不理他了。
外面小满喊他,兰辞起身道:“这就走了,过几日回来,那个案子就结了,不会再这么忙。”
春杏没答他。坐在原地,抿着嘴,看他出去。
两人这头刚迈进房里,留在院里的雪梅已经听女使们,将二郎君选字的小话传遍了。
兰辞一走,她便边走进来边道:“我听表姑娘那头的小丫鬟说,二郎君的人在海州赢了犬绒人,官家给又升了官,如今是侍卫司都指挥副使了。”
春杏没听说这事,也觉得和自己无关。她收了收腿,让罗裙遮住脚腕,应道:“哦。”
雪梅想到方才请安时候的事:“娘子是吃味了罢。”
春杏勉强一笑。
在祝知微那里碰了钉子,雪梅又墙头草地歪回来,觉得还是春杏好。
她凑过来宽慰她:“夫人放宽心,拴住男人心么,终归还是看脸、看身段,总不会因为谁字写得更好看,就移情别恋的。”
春杏慢慢转过脸看她:“梅姐姐从小就在循王府长大,能说说小时候的事儿吗?”
雪梅当然知道,春杏想听什么。她想听的,是二郎君小时候与祝知微的事儿。
她见表现的时候到了,赶紧搜肠刮肚地,将知道的不知道的全说了:“先王妃和崔夫人时常走动,二郎君和祝娘子,儿时定然也是熟识的。后来宫里要人伴读,两人又是一阵儿被挑去的,交情是有的。不过祝娘子自小掐尖要强,不懂事的时候就说要当宫里的娘娘,奴瞅着,儿时对二郎君是没那个意思的。”
春杏坐在矮凳上,手在火盆前无意识做着烤火的动作,安静听她说话。
雪梅还没笨到那个程度,那日被祝知微恶语相向,她就觉出些不一样的滋味儿来了。
她小声地道:“可如今,她好像对二郎君颇有独占欲。不过奴看不出,她是为了同夫人较劲,还是真的动了心思。”
春杏故作不解道:“她不是要嫁给大郎君的吗?”
“可她小时候,连大郎君一根头发都瞧不上,主母也只是想让她诞下子嗣,没指望她真心喜欢。”雪梅摇头晃脑,她迷信得很,突然想到什么:“听他们说,祝娘子善卜算,她不会是,算到二郎君将来会有大作为……”
她说到一半,又想起前面自己还说,祝知微要进宫当娘娘,才觉得不妥。
春杏捂住她的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晓得你是好意,梅姐姐,你先下去歇着吧。”
把人都打发完了,春杏凝心静气,琢磨祝知微的事。
她回忆了一下,觉得祝知微对兰辞,并没有那种男女之间暧昧的情愫。她的占有欲,更像争抢一件战利品。
祝知微要是真喜欢他,又有未卜先知之力,与她抢男人的最佳时机,应当是兰辞刚从鄂州回来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喜欢的人,与旁人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