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意会,看了看院子外面:“那还请大夫先送进去。”
春杏正托着腮发呆,看见岁岁一身素衣的进来:“二夫人,我来给您把把脉,郡王妃让奴熬了药粥给您补补身。”
春杏将手腕放在软垫上,随行的小医侍们在外间拿热水温着粥,她小声问:“你给的避子药灵不灵?我癸水怎么晚了半月。”
岁岁挑眉:“你吃了?”
春杏迟疑:“吃了……半颗。”
“你真是个狠人,半颗,有孩子都死了。就这么不想要兰世子的孩子?”岁岁道:“癸水推迟个把月都正常。”
春杏松了口气:“那就好。”
岁岁将手松开:“你忧思过虑,又服了大量避子药,月事不调了,”
小医侍将食盒里的药粥端出来,里面杂七杂八红彤彤一大碗,春杏哪敢喝,用气声道:“有毒?”
“没毒,”岁岁道:“打胎药。”
春杏望着她。
“王妃见你癸水晚了,宁可错杀,”岁岁道:“不过你放心吧,活血大补的,吃完热的像三伏天,但是就是真有胎,也不一定打得掉。何况你没有。”
春杏点头,正要喝,岁岁拦住她:“你先别动,等一会当着雪梅的面喝下去,她才能安心。”
岁岁转身要走,春杏忽然道:“因为觉得帮不了你,还从来没问过你后面的打算呢?”
岁岁让小医侍先出去,和盘托出:“我用的是毒物相克的法子,他们几个人,都日积月累中毒而未表。等时机成熟,我用了引子,便可大仇得报。怎么,说的好像以后不同我见面了似的。”
春杏道:“胡凌云进士奏名,今早入宫殿试,等他委任书下来,我打算同兰世子好聚好散,今后随母亲和哥哥生活了。”
提到胡凌云,岁岁眼眶红了:“若我有命,一定去寻你们。”
等岁岁走了,雪梅果然蹑手蹑脚进来,她不太清楚这碗里是什么,但也晓得郡王妃不会送好东西来,便心虚地看着她:“娘子要不要尝尝看。”
春杏从善如流地挖了一勺,用舌头舔了一口。
一碗粥,大约有五分药,一分粥。剩下四分,全是为了掩盖药材苦味放的糖。
实在难以下咽。
但想着是大补的,春杏还是咬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雕花门被踢开,兰辞一身戎装甚至没来得及换下,便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他脸色难看至极,眉目扭曲称得上暴戾,尤其是看见勺子里明显吃剩的残留物,目眦尽裂的上前打翻了春杏碗里的粥。
春杏哪里见过他这幅样子,她吓得身子都僵硬了,手里还捏着勺子。
兰辞捏着她的下巴,声音颤抖:“咽下去了吗?”
春杏呆呆地摇了摇头。说罢,她看见他眼眶红了,许久,才说出两个字:“吐了。”
春杏乖乖照做,将没来得及咽下的粥吐在吐骨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