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凌云皱眉思索了片刻:“不管她,咱们自己小心些。”
两艘船离得不远,听了胡凌云的话,春杏精神警觉,竟然连晕船的症状都减弱了。
等到天色擦黑,胡凌云往甲板上走:“我今晚就不睡了,你好好睡,白天换我。”
夜里春杏抱着小妹刚睡着,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锐利的哨声,她刚睁开眼,就见胡凌云跑进来低声道:“春杏!附近那艘大船,怕不是上水贼了!”
春杏一骨碌爬起来:“那怎么办?”
“两艘船离得太近了,我担心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胡凌云把小妹塞给林娘子:“阿娘在船舱里呆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杏儿和我去喊船夫,别惊动其他人,看船夫怎么说。”
春杏跟着胡凌云爬出来,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大船边,绑着两艘小木船。一群人乌压压地上了甲板,上面火光冲天,刀光剑影。
暮春时分,夜里江面冷得刺骨,春杏所在的船上,几个值夜的船夫也发现了,火长努力与大船拉开距离,几个小船夫则在点火,打算放窜炮向附近的船只求救。
火折子刚刚接近火把,尚未点燃,只听一声羽箭破空,持火把的船夫应声倒下。
胡凌云高声道:“都趴下!有暗箭!”
春杏和船夫们应声趴下,不多时船舱内却跳出十来个人,各个身手敏捷。
其一搭弓射箭,立刻将对方弓箭手击毙。另几个没有丝毫犹豫,翻过船栏下饺子似的入了水。接着只听连续几记哨声,鸣镝先后呼啸着刺破夜空。
春杏这时候也不晕船了,猫着腰就要往床仓里钻,那群人里一名女子退后几步,扶着春杏道:“夫人当心。”
春杏眸子微动,看着对方,她正是那名买红果糕的卖货娘子。
鄂州口音的官话,且虎口带茧,水性极佳。
如此扎实利落的身手,非行伍中人而不能够。
卖货娘子被她看得羞怯:“昨日……娘子看见我放飞鸽了吧,多谢不戳破。”
春杏心里一乱,不知该答什么。
胡凌云百忙之中,分了点复杂的眼神给她:“劳烦这位官爷,顾着我妹和船舱内其他家眷。”
卖货娘子点头,带春杏躲到船舱口,将她护在身后。
春杏担心入水的人:“天这么冷,下水去做什么?”
卖货娘子道:“怕对方凿我们的船。”
话音未落,船身剧烈晃动,春杏咬紧牙关,脸色刷得白了。
卖货娘子道:“娘子莫慌,鸣镝放了,很快就会有人来。”
小船与大船虽然逐渐拉开距离,但大船显然被水贼控制住了,寂静下来。
一群水贼旋身跃入水中,向小船游来。
埋伏在船底的暗卫抽刀相对,船身又开始晃动。
胡凌云不知缩在哪里呢,突然喊道:“来了,来了,那边来了几艘沙船,往我们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