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货娘子眯着眼看:“沙船上的,应当是京口巡检司的人,他们估计需要用我们的船。”
几艘小沙船向这里靠过来,功夫好的官兵攀着绳子跳上来,带头的女子厉声道:“所有人进船舱,大船来得慢,来不及了。我们征用这只船,把它靠过去登船。”
是很熟悉的声音。
春杏伸头一看,这不是小月吗?
卖货娘子刚要说话,被春杏拉进船舱。小月若是知道她在船上,定然会有所顾忌。
胡凌云也挤进来了,他看卖货娘子手持一把半人高的开刃手刀,悄悄挪到她身后去。
两船在小月和巡检司官兵的指挥下,又慢慢靠近。
她翻身上了对面甲板,与全副甲胄的巡检司官兵一起,抽刀迎敌。
船舱里人人自危,胡凌云嘀咕道:“他们那边若是打输了,水贼会来把我们也灭了吗?”
卖货娘子嗤了一声:“胡进士可真会说笑。”
胡凌云和春杏茫然对视一眼。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水贼全然不是正规军的对手,不出一刻钟,单方面碾压的战斗就进入扫尾阶段,水贼死的死,逃的逃。
江面上弥漫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胡凌云道:“你们不用去帮忙?”
卖货娘子坦言道:“我们有我们的任务,巡检司有巡检司的任务。”
胡凌云又去看春杏,她躲开他的目光。
她也不明白,既然兰辞放她离开临安,又为何要让人一路跟着她。
春杏问:“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卖货娘子道:“保护您,跟着您。”
胡凌云哼了一声:“这算好聚好散吗?兰世子真是个体面人。”
春杏看着漆黑的江面:“算吧。”
五天过去了,她才有了实感。
她离开临安,从此可能都不会回到循王府了。
也不会再与他相见。
这一晚,春杏睡得特别沉。
早晨胡凌云起来,往外一瞧,就见两艘驿船附近,又跟了一艘三十米宽的大福船和两艘灵便的沙船。
昨晚劫后余生,几个同侪都与他一起,在甲板上推杯换盏。
“听说昨晚上,大船上几个朝廷要员被吓破了胆,连夜找了福船伴航。”
“那咱们也跟着沾光了!这阵仗,不怕水贼报复了。”
只胡凌云一个没吭声。
几百里外的临安城中,循王府藻秾苑里,郡王妃见日头好,躺在院子的竹椅上,悠闲地晒太阳。
翠竹将她爱吃的干果点x心捧出来:“我听说二房院儿里,好久没见人了。又去外宅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