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家现在也没人了,崔贵妃自身难保,”雅兰撇嘴:“她自惭形秽了呗,要是我,早就灰溜溜地自请下堂了。”
郡王妃语气不善:“走了这个,恐怕还得再来一个。”
雅兰和翠竹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知道郡王妃说的人,是差点成了她大儿媳的祝家假千金。
果然,郡王妃越想越气,呸了口:“那个白眼狼。”
前日风头正盛的三皇子,近来因几桩捕风捉影的案子牵连,陷入风口浪尖。
尤其是,有人奉上其核心幕僚与犬绒人私通的书信。
这是犯了官家的大忌讳。
坊间传闻,这私通的书信,就是祝知微交给兰世子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这头祝知微与兰世子搭上线,那头他先前那个不大般配的妻子就消失了。
怕不是给新人挪地方呢。
枉她费心盯着前一个的肚子下狠手,把雪梅的命也搭进去。
“她可比那个农户女难对付多了,”翠竹担忧道:“三殿下的事,不知会不会对钱家不利?”
郡王妃冷笑:“江南士绅向来是多头下注,六殿下的幕僚,亦有我族人。任谁得了势,还能与银钱过不去吗?再者,我是兰家主母,鹤林明面上的母亲。他还能反了天去?”
雅兰也道:“好啦翠竹姐姐,总不至于短了你用度的。”
岁岁端着饮子过来:“世子回府了。”
郡王妃道:“没带祝鸣漪回来?”
岁岁点头,拢手道:“是啊,按说世子都回来好几趟了,原先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难道真是演的?”
兰辞回来,是想拿换洗衣裳。
又要忙起来,他打算往后几日,住在官署里。
厢房最左边一间,有一架半人高的银平脱楠木顶箱柜,是从祝家带来的陪嫁。中间的立柜打开,放着他和春杏常穿的衣裳。
他目光掠过熟悉的青绿色银鼠褂,杏粉色罗裙,并未多做停留。他将自己的衣裳叠好抱走,接着阖上柜门。
走到门口时,小满从小院里进来,悄声道:“子规传了飞信来,按日子,夫人和胡进士,应该已经在建康的烈山渡附近下船了。”
兰辞将衣裳放在一边:“念吧。”
小满将纸卷打开:“去陪都一切都好,不过临近船只遭了水贼……”
他吸了一口气:“这叫一切都好?”
兰辞拧了拧眉,小满继续念:“夫人身边的暗卫英娘放了鸣镝,小月碰巧过去,将水贼一锅端了。”
他顿了顿:“夫人晕船,把我们带上船的红果糕都吃光了。”
兰辞听得有些走神:“知道了。”
小满将纸条留下,退出去。
兰辞却没有展开再看一遍,他习惯性地抬手,将字条在灯下焚毁后,又在原地坐了许久。
昨夜与赵悯议事时,沈风陵也在。事毕时他想起来之前拜托过兰辞照顾春杏,就特意对他提了一嘴:“上回拜托你照顾我家表妹的,现在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