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他倒是一切如常,她故意用力在他肩膀后背抓出的血痕,也轻易被遮住。
坐在卧房边的案上,他一边沉默地翻看卷册,一边慢慢地喝着一碗什么。
空气中有淡淡的苦味,春杏起来洗脸漱牙,感觉喘口气都费劲,她想起昨日也闻到过,便随口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兰辞将药喝完,道:“没有。”
她猜,他是为她昨日攀墙头的事赌气。
好小气,那她也不解释了。
临走前日,让女使们来收拾东西,女使道:“兰大人,您的黑马咬着这件褙子到处转悠,英姑姑这会儿不当值。院落在来前,仔细打扫了好几遍,也不是我们的,我们猜是夫人的?”
兰辞接过一看,的确是春杏的衣裳。
另一女使道:“昨日风很大,想必是被从内院泉池里吹出来的,衣裳里还有这个,也是夫人的吧。”
她手里放着一只旧荷包。
她见兰大人没有接,小声道:“大人?”
兰辞将那只荷包拿回来。
这荷□□薄馅大,一过手,便能捏出里面的东西。
兰辞面无波澜,走近内院,才拆看荷包。里面是一大堆杂物。他当年写的落款也在里面。
他倚着门缓神,以为这东西春杏早就丢了。
昨天攀墙头,难道是因为衣裳被吹走?
再抬头时,春杏隔着抄手游廊,倚在月洞门边与他对视。
她披着单衣,神色靡艳疲惫,她没有要往外走的打算,安然看着他手中的荷包,眨眨眼,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一股酸楚自他心中燃起,他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对不起。”
再多的话他不敢问,她没有走,这就够了。
春杏被他抱着,眼神软和下来,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
今日子规值守,在宅院外面,他负责接待找上门的官员,按照轻重缓急将其寻来的事宜排序。
重事急事,见缝插针地让内院侍候的女使告诉郎君。缓事轻事,则先压下来。好在这几日没有大事。
胡凌云带了封沈风陵托人送来的信。
子规知道他同夫人的关系,周到地让人伺候了茶水,很礼貌地道:“胡大人,我们大人晚一点正巧就要走了,劳烦您等一会儿了。”
胡凌云点头道:“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