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辞道:“就快了,陪我一起去吧。”
春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不安:“你怕我趁你不在溜走。”
兰辞没有否认。
随军带女人的高官的确不多,而且大多带的是妾室和姘头。春杏觉得不太好:“你还得遣人保护我,单独给我安排住处,别人看见主将带着妻子,也会心里不平。”
兰辞整句话只听见……“妻子”。
他神色缓和了:“那你老实待着,要给我写信。”
不过这缓和没能维持太久,虽然将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但越是接近那一日,他的言行举止便隐隐透露出一种狂躁。
最直观处,便是夜里在榻上迫她说好听的话。
春杏觉得这样下去,不等他大军开拨,就要被磋磨死了,只好咬牙道:“那我跟你去吧,但是我闲不住,你要给我安排点事情做。”
兰辞若有所思:“你扮个小兵,军帐里给我暖床。”
大家又不是傻子,浴血奋战的地方,带个漂亮小兵像什么样子,她异议道:“没有活儿给娘子干的?”
有是有,但行军的辛苦和枯燥,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
他只想把妻子娇养在房里等他回家,让她做什么,他都舍不得。
兰辞犹豫着没有回答,走的那日,还是让她留在城中了。
夜里大军在原地休整,星夜无云,明日又是好天气。兰辞安下心,回到营帐里的行军床上坐下,正望着随身带的东西出神,子规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郎君,我能进来吗?”
兰辞应了一声。
帐幔打起,进来两个人。
子规脖子上架着刀,举手做缴械状,他身后是持刀行凶的春杏:“不要怪他,他被我威胁了。”
兰辞怔在原地,很久没说出话来。
春杏一身男装,腮上沾了点灰,放下刀,让子规退下:“你不高兴?”
兰辞收起手里的东西,喉结滚动:“没有。”
春杏委屈道:“我跟了你们一天了,靠楚楚才见到子规。”
兰辞低下头,目光落在她满是泥土的短靴上:“你吹哨子,就会有人出来的。”
旁边是烧好的热水,他还没来得及用。将水倒进木桶里,他把她靴袜都除了,雪白的足被他手掌握住,脚趾蜷缩了一下。
握足的指腹小幅度动了动,春杏有一种带着麻痹感的痛痒。
好在触感没有持续太久,他将这双足放进水中。
温热的水让春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兰辞轻抚她脚侧的小水泡,低着头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今晚早点睡。”
天没亮,将士们就开始收拾营帐,移动辎重了,兰辞也与几个将军商量行军路线。
他走没一会儿,英娘就过来道:“夫人,郎君说我们两一起去粮料院帮忙。”
一生勤劳勇敢的春杏眼睛亮了:“粮料院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