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无奈地软下身子,她也动不了啊。
兰辞又用力吸了两口气,才将她松开。
春杏扭过头,漆黑的夜色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想象的出来,他现在一定面色冷漠,眼尾却发红。
“你不该来的,这里人人都想杀你,”春杏推开他:“也不要再想着把我关起来。那只会让我讨厌你。”
这句话大概说得伤人了,兰辞有些难堪地回道:“别误会,不是因为你来的。我有别的事。”
这之后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再开口便转开了话头:“辛铎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离他远点。”
春杏想同他解释他和辛平远的关系,又怕他多想,便狠下心,只是道:“多谢提醒。”
见她要走,兰辞站在原地,掏出什么来,放在面前的石凳上。
他像是怕吓到她,声音很轻地道:“我带了点心,吃吧。”
东西放下来,他甚至退后了几步。
春杏将信将疑地走过去,一个油纸包着几块点心,下面压着一叠纸。
她整个晚上都在躲着辛铎,的确没有吃东西。
春杏心里软和下来,点心带着奶香,她囫囵咽下一个:“谢了。”
将剩下的点心和那叠纸包好,她攀着墙头打算翻到后院去睡觉,身后的男人忽然又开了口。
“献降的三县,都要还回去了。”
春杏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
兰辞道:“官家只想划淮而治。”
她慢慢垂下手,两个人一时无言,许久她才又问:“还回去,会怎么样?”
兰辞沉默了很久,寻了个含蓄的说法:“他们会杀很多人。官员,士兵,平民。”
来了北边,春杏才知道许多事。
这三县,除了少量的犬戎驻兵,几乎都是南人,他们说着与春杏和兰辞一样的官话,每年都有大量汉儿难逃,所有人都热切盼着回归故土。
春杏热了眼眶。
兰辞当然可以不还三县。但拥兵边疆,违逆圣旨——视同谋逆。
与当年的场景如出一辙。邱将军就是犹豫了几日,被一令召回。从此天人永隔。
如今同样的困境,还是摆在他的义子面前。
春杏知道他和那时候的邱将军一样,没得选择。她甚至能想象,赵悯是故意这么安排,生生为他按上骂名,才能安心坐稳龙椅。
兰辞站在原地,这次没有追上来。
“对不起,杏娘,又让你失望了。”
他低下头。
“我救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