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躲在后院的柴房里,打算将就一晚。
小胡女听见响动,捧着一盏油灯,推开柴房的门,过来陪她。
她给春杏带了松软的稻草、毯子和热x水,很担心她,她比划着:“辛大人,抓你,为什么?”
春杏安慰她:“我们在玩儿,没事。”
她把纸包打开:“饿吗?吃。”
小胡女闻闻香味,惊喜地指给春杏看,意思是这点心很漂亮。
春杏看着晃动火苗下的点心,压碎了一点点边角,的确很漂亮,她有些出神。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兰辞带来的点心是荷花酥。
她塞了一个进嘴,鼓着腮帮子,迎着烛火,看兰辞留下的那叠纸。
小胡女也过来看了看,但她不识字。吃了两个荷花酥,打了个哈欠躺下了。
春杏一直看到深夜。
这是一份誊抄的讼狱卷宗。
卷宗上记录了一场高门血案的来龙去脉。十几年前,郡王妾室小钱氏,将正妻灵溪郡主下毒害死,对外宣告郡主生性娇弱,抑郁而终。
十几年后,小钱氏登堂入室,以主母身份给儿媳祝鸣漪下堕胎药,害死将军府长女、功臣之后,如今证据确凿,锒铛入狱。
兰辞为了避谶,伪造了她的死亡。并利用这场假死,除掉了害死他母亲的继母。
在此之前,他已经先后将华亭钱氏,在地方任职的几名封疆大吏除掉。有一位春杏还见过,就是曾任江东转运使的钱大人。
原来从他在临安放走她,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中。
她裹着披风,心情复杂。
郡王妃的确下过药害她,兰辞并没有伪造证据。她知道这是他在替她报仇,但她又因为祝鸣漪从生到死都被算计进去,而觉得膈应。
她和兰鹤林之间,总归是隔着一些互相不能理解的东西。
天刚亮,春杏还在梦中,小胡女紧张地推醒春杏:“辛大人!”
春杏赶紧爬起来翻窗户。
辛铎守在后窗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吹了个呼哨:“走,今儿带你出去玩。”
春杏一只脚还踩着窗棱,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辛铎冷笑:“你不会觉得,昨天是我抓不住你吧。有人找我,懒得管你罢了。”
春杏退回柴房,在窗户缝里看他:“走……去哪?”
辛铎见她又要跑,跳下马啧了一声,顶开窗户拉她胳膊:“今天我要去校场,把你一个人放在酒楼,你跑没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