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辞把外衫脱了,单在椅背上。
他现在情绪不好,听到这个问题等于听到:你什么时候走。
他公事公办道:“这几日是商榷交接细节,试探彼此的底线。”
他看了春杏一眼:“十几日后,我会在河中央安排好船只,犬戎的尚书右丞完颜允德会过来。如果这过程中有异议,可能还要继续商议。”
看春杏若有所思,兰辞想着她昨天看辛铎伤口关切的神色,终于忍不住眼热道:“我的胳膊好疼。”
“嗯,”春杏抬头看他:“打人打的吗?”
兰辞厚着脸皮提醒她:“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我自己割的伤口还没好。”
春杏果真表现出了气短,嘴巴还是不饶人:“谁让你关着我。你自作自受。”
兰辞没有否认,但是立刻将仅剩的中,衣也脱了,漂亮的身体露出来。
他无知无觉,神色坦荡,似乎没有看到春杏躲闪的目光,将胳膊伸到她面前,上面裹着一圈圈纱布,隐约有血色渗出来。
春杏心惊道:“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好?别得了破伤风。”
兰辞可怜兮兮地:“本来都好了,昨天被辛铎打的。”
春杏拧眉不语。兰辞心里想,这下她总不会还觉得,他亏欠辛铎了吧。
他一时疏忽,春杏直接走过来按住他,将纱布扯开。
狰狞的伤口露出来。旧伤叠着新伤。
旧伤都结痂了。
这新伤,看起来不像一个多月前的,更不像拳脚打出来的。
怕不是自己新割的吧?
解药
两个人面面相觑,春杏的神色从愧疚变成惊讶,再来是意味深长。
兰辞感觉一阵心冷:“你觉得我是临时自毁,耍手段。”
春杏没有否认,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换成别人,她一定会顺从着附和几句,把人哄开心了。
但是面前的人是兰鹤林,说谎的话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兰辞也不想再解释,将伤口裹住出去了。
方才午宴他是看明白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在乎,他和谁在一起了。
从前他和祝鸣漪说一句话,她都要紧张的。
现在人家当她面投怀送抱,她居然事不关己地在旁边,挑着眉看热闹。
等人走了,春杏坐在他晚上睡觉的行军椅上。
椅子这么硌人,他是怎么睡着的?
她回忆着兰辞的伤口和受伤的表情,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