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飞落,兰辞拔刀挡开,等春杏的背影看不见,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走吧,起码春杏还活着。不要激怒赵悯,免得伤了她。”
沿着马墙下了城墙,赵悯道:“你了解兰鹤林吗?”
春杏道:“还行。”
“那你觉得,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他最痛苦?”
春杏悲哀地看了他一眼。
可太多了。
但你现在能做的实在有限。
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你呢,”赵悯恼怒道:“你最害怕的是什么。”
春杏沉默地跟在他身侧,很久才缓慢地道:“我怕死。”
赵悯笑了:“你说的对,谁不怕死呢。”
“成王败寇,我知道已经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三日后的封妃大典,我将殉国,绝不被兰贼活捉折辱。”
他望向春杏:“你给我殉葬吧,容贵妃。如果没有我,你和胡凌云未必活的到今日,已经够本了,嗯?”
春杏像哄孩子般应了:“好。”
赵悯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对她竟生了几分好感。他带着春杏在角楼落座,让人磨墨铺纸:“那你现在就给兰鹤林写一份遗书,朕说,你写。”
他略一思忖:“妾今饮鸩随驾,怨目盲心盲,愚不自知,恩深错付。惟望死后与陛下同穴而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就这么写!”
春杏握笔的手没有动,墨汁滚落,浸染一大片黑迹。赵悯说得也太快了,她听都没听清楚。
赵悯温声道:“鸣漪,写啊。”
春杏提起笔,希望赵悯找个人代笔算了:“我……字写得不好看。”
赵悯笑了:“无妨,他看到时,早就气疯了,还会管你字好不好看?”
春杏手上一顿,赵悯道:“这就心疼了?”
春杏换了张纸:“没有,陛下,您说慢一点,我记不住。”
一封遗书涂涂改改,忙到了天亮才写完。春杏困得直打瞌睡,还没来得及回去睡觉,那边传信说胡凌云又来了。
吴都知道:“胡大人说,昭武侯带来了优厚的条件。”
赵悯抬了抬手:“只能让他一个人进城。”
胡凌云被绑在一只竹篮里,单独吊进了光州城。
他一进来,春杏便看出他脸色不好。她担忧地看了胡凌云一眼。
胡凌云将舆图展开:“昭武侯退至大别山南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