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舆图:”这里有水源,草场,都划给您。可以签下百年契约,永不进犯,每年保证可供您高枕无忧的丝帛银钱,具体数额可以您来定。”
赵悯饶有兴味地听完:“难为他了,看来是真的想救祝鸣漪啊。但是这些若我不满意呢?”
胡凌云道:“他可以自己进来,换我妹妹,任您处置,供您泄愤。”
春杏移开目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赵悯笑了:“你也说了,如今的局势,我要他这条命,也没什么意义了。倒还不如红袖添香多几分趣味。”
他的手点着舆图:“说点真正有意义的。我要这一片地方,你们应该也做好准备了吧。”
春杏看到他的手指划过长长的一片,路过樵州和浦县,她想到好不容易建起来的的城墙、田地、水渠、养济院,忍不住急得摇着头站起来:“不要,不要……胡凌云,你回去吧!”
胡凌云望了春杏一眼,往前走了几步,便站不稳,一口血吐倒在赵悯脚边,抱着他的鹿皮靴道:“官家,都是我的错,您的恩情微臣铭感五内,这辈子无以为报,只能以命还您的恩情。”
这话是对赵悯说的,春杏却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胡凌云笃定以妹妹的调性,就算没人救她,她也能一个人溜了。
除非她被道德枷锁羁绊,自己走不了。
春杏抱着胡凌云哭都哭不出来,她总算知道胡凌云那时候为什么说,若她喜欢兰辞,他是死都要想办法,让他们在一起的。
赵悯似乎并不惊讶,招来太医来为胡凌云诊治,为他灌下催吐的汤药,几轮下来,人总算悠悠转醒了。
春杏跪坐在一边,腿都软了,见胡凌云缓过来,才气得崩溃大哭。
“好了,容贵妃,你兄长命捡回来了,”赵悯满脸的晦气:“把人给我吊出去,还给兰鹤林。”
这一通折腾已经到了下午,赵悯有事匆匆出去了,春杏回到住处惊魂未定,睡也睡不着,英娘不安地为她擦眼泪:“娘子怎么了?”
“我见到胡凌云了。”
“胡大人是不是来救娘子的?”
春杏不知道从何解释,抱着英娘又大哭了一场。
哭完了,她心里好过多了,这时候惠嫔在门外,怯生生道:“祝娘子?”
春杏道:“进来吧。”
惠嫔带着两三个宫女进来,她听说陛下要升她做贵妃了,想着来与她处好关系:“我这里有跌打损伤的药,我看你身边这位娘子很需要。”
春杏岂会不懂她心中所想,她看着她,觉得有些悲哀,惠嫔还不知道赵悯的打算。以赵悯的偏执病态,他自己殉国,断不会放这些妃嫔活路的。
春杏将药罐子接过:“谢谢你。”
惠嫔尴尬一笑,没话找话道:“祝娘子也算弃暗投明了。其实陛下比你原先那个夫君好多了。”
春杏看着她,惠嫔小声道:“我听说兰贼将他亲生父亲都杀了。”
惠嫔见她也满脸诧异,权当她被吓着了:“咱们姐妹,要相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看,鲁王殿下不是来助陛下复国了吗?”
等她走了,春杏给英娘抹药,英娘解释道:“娘子不要听她瞎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