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坐直了:“……什么?”
兰辞指腹压着她的唇:“可惜毒药纯度不高,我平时喝酒很少,猛然多喝,吐了大半,剩下的……”
他想起来依然觉得好笑:“多亏你把我绑在马背上,压着了胃,吐了一路,这才侥幸留了条命。”
竟然是这样。
春杏听说中毒之人即便救回来,也没了半条命,担忧道:“后来找大夫看过吗?”
兰辞不以为意,塌下身子,靠在她肩上:“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春杏回靠在他头顶:“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之所以那晚去爹爹坟前,是因为当天我知道了,我不是胡家的亲生女儿。我觉得害怕、迷茫,我不是胡春杏,那我又是谁?明天天亮了,我要怎么面对母亲和大哥?可是救了你之后,我觉得我既然可以救你,就可以救小妹。于是我鼓起勇气,开始面对一切。”
站在回想起来,她依然无法平复心情,她憋住眼泪,望着外面春和景明:“其实救人,又何尝不是救自己。”
兰辞将头埋进她的脖子,吸了一口气:“无论你是谁家的女儿,叫什么,身处何处,都是兰鹤林的妻子。杏娘,我倾慕你。”
“从坟地醒来时,我想,都死过一次了。算了,活下去吧,或许有转机呢。其实我不知道,那时便已经是转机x。”
原来从那时候起,两个深陷泥潭的人,就在毫无知觉地拯救彼此。
兰辞的手摸索着,将她的手包在掌心,春杏的手温热,柔软干燥。
他想握住这双手,直到生命的尽头。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还有番外,前半场出来的配角会交代结局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说一下。
哭坟
一个月后。
新帝登基,后宫虚悬。
听说年轻的帝王从北边接来一名女子,与他早逝的元配有七八分相似。
听说这件事时,女儿绕膝的杨娘子,正在缝制一对软底小鞋。
针扎了手,向来谨慎克制的她咬着贝齿,捏住伤口,恨声道:“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这双鞋是做给她过身的故交祝鸣漪的,鸣漪笨手笨脚,女红不好,她便应季做两双小鞋子烧给她。
她的夫君坐在一旁,宽慰道:“祝娘子死后,鹤林……陛下鳏居一年了,便是寻常人家,也够久了。”
杨娘子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手里的小鞋砸过去:“我死了你也一年就续弦了是吧。”
她夫君哭丧着脸:“你死了,我就随你去!续什么弦?”
杨娘子破涕为笑,隔日便让夫君陪自己去上坟。
到了坟头,杨娘子开始絮絮叨叨地抽噎,这场面,她夫君隔几个月便要看一回的,也是习惯了,提前备好帕子,只等给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