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应弘。”
应诚吃了一惊:“你知道我是谁?”
“许凌听给他打了一个月的电话,一个礼拜前你就出现在附近,车在那边总是停很久。”应许平静陈述,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应许看着弟弟狼吞虎咽,拍着他的背,以防噎着,同时抬眼:“你要我做什么事,转达什么消息吗?”
应诚哑口无言,准备好的大段开场、解释、讲明利弊都没了用。
他沉默着,把赠予协议递过去。
条款很简单,只要许凌听遵守协议,不再联系,钱财都不是问题。
应许接过,在阴天下竟真的认真翻了起来,“我会帮你转交的,但你们不要报太大希望。”
应诚看着他,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稚嫩小脸,浓长眼睫毛被雨水打的微湿,这分明还只是个小孩儿啊。
这时,弟弟把丸子用签子扎起来,踮起脚递给哥哥,“哥哥,吃。”
应许的脸上,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层与年龄不符合的冰山似乎裂开一条缝隙。
他的表情变得温柔:“小允吃饱了吗?哥哥不饿。”
应允看了眼应诚,又回头去看便利店门口立着的kt板,上面有花花绿绿的玩具样式。
应许抬头看应诚,应诚心领神会,准备掏钱。
没想到,应许说了一句,他没预料到的话。
“应弘会给你报销吧?”少年问。
“会,有差旅费,开发票就行。”应诚下意识回答。
“那可以给小允买那个玩具吗?”应许指着展示板,提议道:“你也多买点东西,回头都让应弘报销,多花一点他的钱。”
他跟着俩小孩进去买东西,看应许仔细给弟弟挑玩具,挑贵的拿,这种带着孩子气报复意味的行为,好笑又莫名心酸。
但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应许拿高层玩具时,他瞥见少年手臂上有一圈圈颜色极深,几乎发紫的淤青。
应许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极其自然的快速拿下东西,把袖子往下拉。
“是你母亲……”
“不是。”他飞快否认,可语气坚定的像在包庇。
应诚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能说。
走出便利店,雨小了些。
应许蹲下身,帮弟弟把玩具藏进怀里,小声叮嘱,“不要被妈妈发现。”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明明提交协议书的任务已经完成,许凌听也短暂消停了一段时间,可后来应诚还是时不时路过那条街,找机会偶遇兄弟俩,投喂点吃的。看应许脸上总算长了一点肉,心里才好受些。
应许对他的态度始终是疏离淡漠的,倒是小应允活泼开朗,每次见到他都脆生生的叫“叔叔”。
有一次,他刚停下车,许凌听就找上了他,踩着细细高跟鞋,人摇摇晃晃的。
“应弘让你做的?”她开门见山,声音带着酒后的亢奋,身上也是浓重酒味。
眼前的许凌听,和他印象中那个温婉清丽,有才情的艺术家截然不同。
优雅长裙成了紧身短裙,堪堪遮住臀部,浓妆艳抹,过分暴露的低胸衣让气质都变得艳俗。
应诚避开视线,心里暗骂应弘干的什么缺德事,害原本好好的一人变成这样。
许凌熟练点了烟,眯着眼,透过烟雾看他:“他怎么还不来?”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刻薄,“是不是他儿子死了,他也不愿来看一眼?”
“亲爱的!”这时,一个高个子外国青年从街角走来,熟稔搂住许凌听的腰。两人肆无忌惮,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热吻,青年的手在臀部上大胆游移,揉捏。
应诚忍着怒气,拉开车门就要走,隐约间,听见他们商量着要“回家”。
外国青年问:“你小孩儿出去了?”
许凌听嬉笑:“谁知道去哪了,在不在都一样。”
外国青年:“要不要再叫几个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