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听:“行啊。”
应诚猛的扭头,不可置信,平常也这么当着小孩儿的面吗?
就在不远处的便利店招牌下,应许正蹲在地上,给弟弟系鞋带。
“我听见妈妈了……”小应允好奇的想扭头找人,就在即将看见那场景时,应许恰到好处的提了一个玩具的话题,温和的吸引回弟弟的注意力。
他侧脸线条在阴天中显得清晰,他的表情平静,像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稳稳撑起一片干净的小天地。
后来,应诚调去了外地,再回来时,他们已经搬走了。
再次见到应许,是半年后的一个深夜。
电话里,应许的声音异常平稳,报了一个地址,问他能不能来。
他连夜驱车赶到,郊区的公寓陈旧,哪里都是灰暗的。
按响门铃后,门开了,客厅里是暗的,他摸到开关一按,没有反应。停电了?还是坏了一直没修?
应许站在门内阴影里,看起来有些茫然,脸上依稀有哭过的痕迹。
眼神是涣散的,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抽走了一部分,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应诚心底一沉:“怎么了?”
他环顾四周,“你妈呢?”
应许声音干涩,“她喝醉了。”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带着不祥的预兆。
应许僵硬着,往房间里走。应诚顾不上脱鞋,直接踩了进去。
然后,在手机手电筒照射下,他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小小的孩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旁边倒着老旧移动木梯,房顶上悬挂廉价节日丝带装饰,看起来像是想悬挂彩带,却不慎失足摔倒。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说他会带应允去公园转转,这几天她都很好,对我们都很好,我以为……我就放心的……离开了……”
应许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僵硬的发冻,“我和小允说过,不要在家做危险的事,他一直都很听话,他想装饰彩带,我们说好的,等我回来一起弄……”
“我明明,把彩带藏在了他拿不到的地方……”
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是……死了吗?”
后来的鉴定结果显示,当应许回到家时,应允已经停止呼吸超过八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另一间卧室的门被推开。
许凌听披头散发,穿着皱巴巴的睡裙,浑身浓重酒气,眼神迷蒙。
她看见凭空出现的应诚,第一反应不是看倒地的小儿子,也不是去看面色苍白的大儿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期待,抓住他的胳膊,“应弘来了吗?他在楼下吗?”
应许抬眼,那双一直努力维持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了愤怒,“你醒一醒,他不会回来的。”
回应他的,是许凌听用尽力气的,带着恨意的一记耳光,“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因为怀了你,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
后来,许凌听被正式诊断出严重精神分裂伴随躁郁症,被强制送进精神病医院。
……
听完这些事,应嘉眼睛红红的。
“这些事,听起来是挺冲击的,”应诚看着应嘉,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安慰,反而更加凝重,“但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心疼他,可怜他。”
应嘉一愣。
“他父亲的不负责任,和她母亲后来的偏执疯狂,像淬毒的刀在他身上刻了太多痕迹,那样的过往,注定把他塑造成一个并不普通的人,”应诚:“你也看的出来吧?应许不是那种默默吃亏的人,相反,他有手段有谋略有野心,他会反击,手段也往往不留余地。”
“说到底,他是两个疯子的生命延续,血液和基因这玩意儿……毒藤里是长不出向阳花的。”
接下来,应诚讲了更多的,应嘉从来没敢想过的另一面,关于应许如何在家族的明争暗斗中崭露头角。
后来,应弘为了在家族继承权争夺中增加筹码,终于开始正视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安排应诚以“养父”的身份照顾应许,虽然还不能正大光明接回应家,但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押注,请了无数顶尖家教,预备将他打磨成合格好用的棋子。
应许学得飞快,迅速掌握了知识、规则,学会了如何运用权力金钱和人心作为武器,达到目的。
曾经,试图投毒陷害应许的堂哥,在某天夜里于一条偏僻小巷被人打断了好几根肋骨,事后查不到任何线索。同时,堂哥父亲被曝出嫖|娼丑闻,仙人跳的手法干净利落。而直接下毒的经手者,被发现关在了自家别墅地下室,被打的奄奄一息,精神濒临崩溃。
那时候应许才多大?十四、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