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亦文抬手握住她的食指,“行行行……只是?,宁瑶,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
其实直到现?在?他都很难想象,一个人会喜欢看战场那血水横流、炮火连天的地?方。
“喜欢啊,”宁瑶叹气,改为?搂着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但是?我也不能说?是?喜欢那个地?方。只是?,怎么说?好呢,就?是?总觉得,将这些东西,冒死拍下,让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和后世的人看看,战争多残酷,和平多可贵吧。”
其实宁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一个很伟大的行为?,她总觉得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人物,恰好又拥有足够的镜头敏感度和笔触。
她便想着,顺应着自己的天赋,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用镜头存档历史……宁亦文脑海中响起了这句话。
他垂下头,看着倚在?自己身上的人,明明身躯不过五尺,却装下了他所无法想象的能量。
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宁瑶默默地?在?等宁亦文的回复,而?宁亦文却在?想,他们的未来。
许久,静谧的书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可以去。但是?……”
“但是?”二字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宁瑶的尖叫声打断了:“好耶!宁哥,我太爱你了!哈哈……”
宁瑶开心坏了,抱着宁亦文的头,“啪唧”一下印在?他唇上,一下又一下,如同?小鸡啄米一般。
最后还是?宁亦文不得不按下她的肩膀,“好啦。听我说?完。”
宁瑶点头,“你说?!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撞墙我绝不会跳河。”
宁亦文:“……”谁让她撞墙了。顿了一下,故意说?起反话,“那我若说?让你别去的话。”
宁瑶瞪大眼睛,“那不是?答应了吗?怎么还能反悔呢!”
宁亦文摇头,“算了,不逗你了。我唯一的条件是?,我跟你,一起去。”
宁瑶愣了一下,“一起去?为?什么要一起去,若是?遇到了什么……”
宁亦文打断她的话,丝毫不带犹豫道?:“那就?一起。”
“可是?……”
“没有可是?。”
宁瑶扁着嘴,“你这人这么这样?啊……”她眼眶微红,脸撇到一旁,看都不想看眼前这个人。
心中被他这一番作?态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波澜。
她此?时也终于知道?了宁哥为?什么从以前开始一次又一次地?反对她去战场,去做战地?记者这个职业了。
原来担心受怕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怎么了?”宁亦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与自己四目相对,看到她微红的眼眶,也是?一怔。
随即无奈地?笑了,大拇指抹去她眼角的丝润,叹道?:“真是?个爱哭包。不答应你了,你要跟我哭。现?在?答应你了,你还要跟我哭。看来你真的是?水做的。”
宁瑶知道?他故意这般说?话逗她,但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才没哭。”
闻言,宁亦文挑眉,将大拇指转给?她看,“那你说?这水哪来的?”
宁瑶:“许是?你的大拇指自己哭了呗。”
宁亦文“啧”了一声,也不同?她争辩,“行,是?我的大拇指哭的。那请问宁瑶小姐,答应不答应我随你一起,去做战地?记者呀。”
“我能不答应么?”宁瑶睨了他一眼,但转念,又弱了下来,“宁哥,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啊?”
她皱着眉头,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自私了。
宁亦文摇头,将人揽紧,“你与我是?夫妻,夫妻同?心,才是?对的。至于这心往哪儿去,自然是?往我们都愿意的地?方去。所以,没有什么自私不自私的。”
“那我若是?想做的事情不是?战地?记者,而?是?偷抢拐骗蒙你也随我吗?”宁瑶突发奇想,问道?。
“你?就?你还偷抢拐骗蒙?”宁亦文似是?听到了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他回想起以前,笑着说?道?:“你还记得你十二岁跑堂那会不?那时候客人留了一点钱在?桌子上,是?给?你的。你却不知道?,拿着钱,追了出去追了几条街就?为?了将钱还回去……”
“好了好了,别说?了。”宁瑶尬住了,抬手便捂住他的嘴。
那件事情她自然还是?记得的。客人留银钱在?桌子上,本就?是?墨守成?规的打赏,但那时候她刚去,也不懂这些。只以为?是?客人落了钱,自然就?追出去了。
最后客人对她哭笑不得,还看她追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又给?了她一点。
整得她以为?自己跑出去不是?还钱的,而?是?嫌钱太少,追着又要了一点一般。
两人难得说?开了,窗外的阳光正好,宁亦文看着宁瑶,抬手摸了摸她的鬓边的那道?伤疤,没有告诉她,其实他见过孙和安。
从孙和安的口中,他知道?了,孙和安与她一起当过一年的战地?记者,也知道?了孙和安被她拒绝的事情。
他其实从那时候便想过了,若是?有朝一日能寻回她,若她还执着于战地?记者这个职业,那么他也要试试与她一起,同?生?共死,在?生?死边缘相扶相依的感觉。
想到这,他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手心。
麻麻地?……宁瑶如同?触电一般闪电收回手,抬眼一看撞入他的眼中,深沉黝黑得让她发悚,脑中的警钟打响,立刻便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