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纪和是个小鲛人,长到现在,必定是富可敌国或者是引起珍珠的通货膨胀了。
“翊昭(太子字)哥哥!你不知道,小和、小和有多委屈,”纪和呜咽着,像只外面冷脸凶巴巴、主人面前却酷爱撒娇卖萌的小猫,“纪贵妃只是把我当作父皇的替身,只是一味的拿着我和别的兄弟作比较,大哥你不在我身边,小和连一个可以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纪和闹得凶猛,似乎要把一切不好的情绪都吐露出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纪和凶巴巴地撅着嘴拍打着,打的周潋光嘴角挂着的温和笑容都凝固了几分,疼啊,老天呐,小猫打人还带露爪子的!
纪和就这么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在室内,在走廊上,在马车上,在六扇门的门口……咳,下车了,倒是端起了大人的架子起来,高傲地顶着红肿的眼睛快步往前走。
周潋光“卑微”地跟上,做到一个尽职尽责的情绪垃圾桶的作用。
兄弟俩躺在床上,抵足同眠,纪和终究是累了,身上还带着伤疤,他勉强支起头,侧着身看着灯下为自己细心敷药的周潋光,昏昏欲睡地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握着周潋光的手,另一只手无力地依靠着软枕。
“哥哥,要相信小和。”
“好。”
“哥哥,小和一定会查出真凶的。”
“你一直都很能干。”
“小和睡着了,你也不准……”走。纪和话未说完,就抵不住阖了眼沉沉睡去。
周潋光将东西收好,替纪和盖好被子,摇了摇头,终究将心中的话压了回去。
还是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吧,他们还有硬仗没打呢。
赴宴
“啊,什么!我准备了这么久,打了这么多腹稿,不用去了?”秦文正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周潋光含着笑点点头,道:“是,我替你去,你不是要准备殿试吗?好好加油吧。”
他拍拍秦文正的肩膀,笑声中带着一点儿颤音,“博远同我说了,听说你最近抱着那本书读的都快要羽化成仙了,今日便好好休整,几日后便替我这个都没有科举过的和博远这个没走到狗屎运的带个好消息回来。”
秦文正被说的老脸一红,他羞涩地挠挠汗湿的鬓角,他这几日如痴如醉地疯狂读书也是为了压过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如今雅铄兄要替自己负重前行,心中动容的秦文正恨不得立马就拉着周潋光拜上把子。
他从衣柜里取出自己为了赴宴新添置的一身衣裳,青金石色的衣袍上内侧绣着寓意着好势头的纹饰,上面还放着一个洗的发白的锦囊。
秦文正一并递给周潋光道,“这个锦囊是家中长辈为我亲手缝制的,戴了有十余年,几乎不离身,里面还有一个丑丑的小石头雕刻的小佛像,象征着吉祥如意——雅铄兄,希望你此去一路顺风,平安归来。”
“当然,有你吉言,肯定胜券在握,”周潋光笑得爽朗,丝毫没有奔赴虎口的紧迫感,他亲昵地搂住了秦文正的胳膊,同他说着俏皮话,“可别紧张我了,等你殿试完了,要是又落得一个‘名落某某’的名号,我和博远定要好生嘲笑你一番。”
秦文正被周潋光一搂,莫名的安全感涌上心头,他将眼角偷偷沁出的一点泪水憋回去,露出平时那般大大咧咧的笑容,哥俩儿好地回搂住周潋光,道:“哼哼,这可未必,等着小爷我在京城最贵的酒楼好好宰你二人一把吧!”
少年的意气风发在他身上迸发出来,带着满满的活力和积极,将困扰了秦文正快一周的郁闷驱散开来,他仰着头,乐呵呵地笑着,想象着自己榜上有名时,脚踩孙博远,拳打黄雅铄,再饮一壶最烈的美酒,好不快哉!
“相信你!”周潋光捶了捶秦文正的肩头,“别紧张,小考试,洒洒水啦。”
秦文正点点头,突然握住了周潋光的手,激动地道:“对了!古有‘桃园三结义’,不如今日你我和孙山三人也义结金兰吧!你二人为我如此奔波,实在仗义,若不嫌弃,我们也拜个把子,你今后就是我秦文正唯一的大哥!”
“那孙山呢?”周潋光逗他一句,“我当大哥,是为年长于你们,孙山可是比你大,你忍心当最小的那个?”
“他自然是三弟!”秦文正哼哼道,“按照我们读书人来排,我自然当得个二哥。”
“咳咳!”
“咳咳。”
纸窗外,站着聊事情的孙山和纪和一前一后地发出了警告的声音。
“秦文正你要是再瞎扯淡,”孙山露出一个头在门口,“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文正不甘示弱地对着孙山做鬼脸,惹得孙山太阳穴青筋暴跳,拉着秦文正就是一阵好打,两人闹做一团,谁也不愿意先停手。
孙山揪着秦文正的衣服领子,伸出手去挠秦文正胳肢窝下的痒痒肉;秦文正扯着孙山的裤子,不让他挠自己的痒痒肉。
看着两人打闹,周潋光正要阻止,却被窗户外的一只手揪住了腰封。
“不准你认别的弟弟。”纪和露出半张脸在窗外,对着周潋光比无声的口语。
周潋光无奈地用指尖勾勾纪和的掌心,低声凑近他的耳边,“好,听你的。”
纪和耳尖被周潋光温热的呼吸染成绯色,明明内心喜欢死了这样的亲昵,但表面上还是格外矜持地推开了周潋光凑近的脸颊,指尖软软地戳了戳周潋光的脸蛋,又在另外两人转来的视线的前一秒,逃似的缩了回去。
矜持,纪和稳住心神,要温水煮青蛙,矜持。男孩子要矜持一点,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