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正仗着自己吃胖的体重压制住了瘦瘦的孙山,成功夺得了“二哥”的使用权,得意洋洋地杀回来,跟周潋光继续交待自己平时的习惯和家里的基本情况。
“我是贫农出身,家徒四壁,耗子都不会光顾我家的那种,”秦文正难得忧郁地叹了口气,“我父母因为战乱而没了踪影,丢下我成了孤儿,是我养父母捡了我;
可惜后来一狗官要强夺我养母做他妾室,养母不从,一头撞死,养父也因此郁郁不得志,病死了。
我那时才七岁,是奶奶拉扯着我长大,还有我的妹妹,她比我小四岁,我们三人相互扶持,奶奶总说,我要去京城当官,考出个光耀门楣来,让我妹能过的更好。”
秦文正呼出一口气,“这些年,手头拮据,也只是书信来往她老人家和家中妹子,也不知道她二人真实情况如何。”
“我奶叫秦绢儿,我妹叫秦兰月,”秦文正提起他妹妹时语气上扬了一点,“我妹从小就可水灵漂亮了,村子里一村人都喜欢她呢,像兰花和月亮一样,雅铄兄,你要是不愿意做我大哥,做我大妹夫也行嗷——”
秦文正被突然推上来的窗户打中了下巴,捂着下巴嗷嗷乱叫,疼的眼泪水都出来了,他扭头正要骂人,一看见是给自己发工资的纪和,顿时又老实下来了。
“注意时间。”纪和冷冷地敲了敲窗沿,又关上了窗户,只是他素来听力良好的耳朵里,依然钻着秦文正喋喋不休地介绍话。
什么东西!这个秦兰月真讨厌,纪和酸唧唧地想着,他哥可是太子呢,一个村妞怎么配的上他……算了,怪罪给秦兰月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是某个人,都是秦文正的错!
等事情结束了,看他怎么收拾他!
周潋光安抚完一脸委屈的秦文正,换好了衣服,贴上了易容面具,一身行头换下来,除了比秦文正高点,简直分不出来什么区别。
孙山被纪和交代完事情,走了进来,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秦文正,啧啧感慨了句:“唉,雅铄兄这个‘秦文正’才像是真人啊。雅铄兄,我支持你干掉右边那个秦文正上任京城。”
“孙!山!我跟你拼啦!”秦文正这暴脾气说上来就上来,“非踩我痛脚是吧!”
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最害怕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居然还敢来撩他秦大老虎的胡须,他这次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二哥!
周潋光失笑,带好东西,向秦文正和孙山告别,坐上了马车。
装13
“想什么呢?”周潋光看着旁边走神的纪和,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肩膀,“不是还要和我叮嘱《伪装一百零八大条》么?”
纪和正吃着空穴来风的醋呢,被周潋光这一戳,心虚地跳挪了一下屁股,惴惴不安地看向周潋光,问道:“你有喜欢的姑娘了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说的太突然,连忙给自己找补道,“那个秦兰月……哥哥本就是被父皇一直在催着亲事,但哥哥又一直没——我不是想探究哥哥的隐私,就是、就是……”
周潋光哑然,摸了摸纪和的头,道:“没有,秦文正妹妹值得更好的人,至于我——我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心动的女子罢了,父皇也说了不会再催我,你们长大了,事情也就更多了,也没有心思在这上面。”
“……”纪和怅然若失地点点头,是了哥哥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肯定喜欢的是女子,只有他这样的不正常的人,才会对自己的哥哥起了不一样的坏心思。
都怪秦文正,提什么不好,非要提他妹,害的自己差点在哥哥面前又丢脸。
周潋光心神一动,这孩子,莫不是因为撞名给生气了?
他安慰道:“有岚岳在我眼前,哪里看的进去其他的兰月?你是高山,更是明月,小和,你很好,你也值得很好很好的人。”
纪和被周潋光突如其来的情话(纪和:我说是情话它就是!)弄得面红,他把脸埋在袖子里,低低地“嗯”了声,指尖却忍不住去探索周潋光的掌心。
然后被周潋光的掌心温柔地包裹住,突如其来的小幸福几乎快要让纪和冲动地落泪。
是了,有他这个岚岳在,其他的“兰月”“蓝悦”什么的都是次品,哥哥才不会放在眼睛里呢!
夜深深、月浅浅,灯笼高高把人照。
同纪和分开后,周潋光带着请帖步行至顾府门口,交了请帖给顾府门口的侍卫。
“在下秦文正,受顾大人邀约,特此赴宴。”
他虽然穿着一身新衣,但是材质、针脚皆是一般,几百文钱便能置购下来,看他腰间挂的破锦囊和带着补丁的鞋子,这身衣服怕是得省吃俭用几个月才能买来吧?侍卫市侩的目光老辣地扫视着面前故作镇定的穷读书人,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做慈善,不过既然他得了大人的眼,以后也算是平步青云了,自己也该好生对待。
于是,侍卫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来,“秦公子来的正是时候,请进来吧。”
他侧身,开了侧门让秦文正踏进去,里面早有候着的小厮提灯等着,一排站了四个。
周潋光自然没有骄傲地以为这四个都是来伺候自己一个人的,他用余光轻轻扫过,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估摸着,今天顾文韬要动手的一共有四人。
临近殿试,皇帝的人对此肯定严加关注,千纱阁门人又来的突然,顾文韬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做事,就算下手也只能先挑最穷的几个书生来,而且按着纪和查出的东西来看,以往顾文韬都是挑一到两个人下手,这次一次性请了四个人,必定是会露出些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