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商品与礼物:萨保负责调集最顶级的货物,尤其是为教皇和可能遇到的西方君主准备的“国礼”级琉璃器和刺绣丝绸,其精美程度要求超越以往任何产品。
利益捆绑,协同并进。如此庞大的投入,仅靠商盟自身资金亦感压力。陈彦再次运用了他的“股份制”思维,提出了“联合商队远征股”的概念。允许商盟内部核心成员、有贡献的大商户乃至一些关系紧密的友好部落,以资金、物资或人力入股商队。根据入股比例,共享此次远征带来的利润,同时也共担风险。此举不仅缓解了资金压力,更将更多势力的利益与商队的成败牢牢绑定,减少了潜在的内部掣肘。
然而,组建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最大的阻力来自于那些被要求提供大量驼马、车辆和人员的部落与工坊。一些部落首领心疼自己的牲口,担心有去无回;一些工坊大匠不愿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往未知的蛮荒之地。
对此,萧衍展现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亲自召集这些部落首领和工坊主,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将一份列明了配合与不配合之后果的清单放在他们面前。配合者,未来将获得商盟更大的贸易份额和政策倾斜;不配合者,后果自负。在萧衍那冰冷的注视下,所有的犹豫和抱怨都被压了下去。
同时,陈彦则负责安抚与激励。他向匠人们描绘西方可能存在的独特技艺和材料,激发他们的探索欲;他向部落首领们展示此次远征成功后,他们所能获得的巨大声望和长远利益。软硬兼施之下,阻力被逐渐化解。
数月之后,当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之时,在明珠城外的巨型校场上,这支前所未有的超大型联合商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放眼望去,旌旗招展,甲胄鲜明。庞大的驼队如同移动的山丘,满载货物的马车排列成整齐的方阵,精锐的骑兵在侧翼游弋,肃杀的兵士护卫着核心。商务人员穿着统一的服饰,匠人们携带着各自的工具箱……整个队伍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商业活力与军事威严的独特气息。
萧衍与陈彦并肩立于点将台上,检阅着这支倾注了他们无数心血的队伍。台下,是韩擎、屠各、萨保等核心负责人坚毅的面庞,以及一千五百名经过千挑万选、即将踏上未知征程的勇士。
萧衍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他只是拔出佩刀,斜指西方那辽阔而未知的天际线,声如寒铁,穿透云霄: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擂动。庞大的商队如同苏醒的巨龙,开始缓缓启动,车轮滚滚,驼铃悠扬,踏上了那条充满未知与挑战、通往遥远欧洲的漫漫长路。
组建超大型联合商队的艰巨任务,至此圆满完成。但这仅仅是史诗的开端,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那万里之遥的征途之上。
路线规划,避开所有险地
超大型联合商队的组建完成,只是迈出了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接下来,决定这支倾注了商盟心血队伍生死存亡的关键,便落在了那张看似单薄、却重若千钧的路线图上。
陈彦深知,在这片广袤而陌生的欧亚大陆上,一步踏错,便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深渊。他将规划路线的任务,视为比组建商队更加精密、更加考验智慧与远见的头等大事。
明珠堂内,那幅巨大的欧亚舆图已被更加详尽的区域分图所包围。陈彦几乎将自己封闭在了这间弥漫着墨香与羊皮纸气息的作战室内,夜以继日地与各方汇集来的情报、地图碎片以及有限的典籍记录搏斗。
他的桌案上,堆满了探路队发回的密报、与波斯商人交易来的零碎见闻、保罗修士留下的模糊描述,以及狄奥多罗斯依据星象和几何学推算出的初步地形轮廓。
第一步:汇集与分析——从迷雾中勾勒轮廓。
陈彦首先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情报分析小组”,由几位心思缜密、通晓多种语言的文书和译官组成,负责将所有获取的信息分门别类,去伪存真。
探路队密报是最核心的一手资料。数月前派出的数支精锐探路队,此刻正如同触角,小心翼翼地向西延伸。
他们传回的信息虽断断续续,却无比珍贵:某处山谷有土匪盘踞,某条河流夏季泛滥难以渡过,某个部落对商旅相对友好,某个区域存在诡异的流沙地带……这些用生命换来的点滴信息,被逐一标注在区域分图上。
波斯商人的信息提供了商业视角。他们熟悉通往黑海沿岸的传统商路,但也指出了沿途各路势力盘剥的狠辣,以及哪些关卡需要缴纳高额的“保护费”。
保罗修士的叙述则勾勒出更西方的模糊图景。他提到了罗斯诸公国的纷争、钦察草原游牧民族的彪悍,以及穿越喀尔巴阡山脉的艰难。
狄奥多罗斯则从科学角度提供辅助。他根据有限的经纬度概念和星象观测,大致推算了一些主要山脉的走向和可能的河流流域,虽然粗糙,却为填补地图空白提供了理论依据。
海量的信息在此汇聚、碰撞、筛选。陈彦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画师,在一片混沌的迷雾中,艰难地勾勒着欧亚大陆腹地的轮廓,辨别着哪些区域是可能的“友好区”,哪些是“危险区”,哪些则是完全未知的“死亡禁区”。
第二步:评估与权衡——标注血色与绿色。
随着信息逐渐清晰,陈彦开始在地图上进行详细的标记。他使用不同颜色的朱砂:
血色朱砂(绝对规避):标注已知的大型土匪窝点、正处于激烈战乱中的公国、有去无回的死亡沼泽、环境极端恶劣的高山垭口(如冬季无法通行的山口)、以及那些对异族极度敌视、有屠戮商队前科的部落领地。这些区域,被列为商队无论如何必须绕行的“绝对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