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民点了点头。
裴乐屿已经缓了过了,他积极的凑到赵为民跟前:“爷爷,我扶您。”
“那就打扰了。”
“进去吧。”
裴乐屿已从先前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他热切地靠近赵为民,语气中带着关切:“爷爷,让我扶您一把。”
赵为民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温和:“那就麻烦你了。”
屋子的空间虽小,但好在能装下几人。老人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转身去为他们倒水。
就在赵为民背对着他们的那一刻,章磊的双眼猛地睁大,时辞迅速伸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
章磊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而时辞的目光则紧紧锁定在赵为民颈后的一个奇异洞口上。透过那洞口,他隐约看见一只眼睛嵌在其中,那眼睛微微颤动,与他的目光相遇时,竟流露出一种求救的渴望。
时辞与那只眼睛对视。突然,浑浊的眼球取代了那只眼睛,一个刺耳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在窥视什么?”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压缩,时辞感到脖子被紧紧掐住,耳边响起潺潺的水流声,眼前浮现出一条巨大的鱼影,占据了整个视野。
“时辞!时辞!”焦急的呼唤声穿透水幕传入耳中,时辞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轻咳一声,试图平复心情:“抱歉,刚才有些失神。”
赵为民并未在意,只是平静地看了章磊一眼,然后缓缓离开。
章磊心有余悸,小声嘀咕:“他为什么看我?”时辞接过水杯,微笑着提醒:“你低调点。”
赵为民坐在对面,面对陌生人却毫无紧张感。时辞试探性地问道:“老人家,您识字吗?”
赵为民点点头,时辞继续问:“那您会写字吗?”
老人再次点头,时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办了。”
景和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解释道:“习惯了。”他以前是为了记录裴乐屿的身体状况和生活注意事项,后来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
时辞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接过那本有些陈旧的本子,上面有许多撕掉的残页。他轻声问道:“您怎么称呼?”
“赵为民。”老人简短地回答。
时辞心中明了,老人只忘记了他们。他继续闲聊似的提起那天晚上:“前天晚上我们想找您,给您送点水果,结果您不在家。”其他几人也紧紧盯着赵为民。
赵为民接过本子,虽然腰板挺不直,但字迹却笔锋凌厉,洒脱有力,颇有风骨。时辞几人默默等待,没有催促,只有火棍烧裂的声音在寂静中回响。
突然,烧水壶的尖鸣声打破了宁静。时辞站起身,体贴地说道:“您继续写,我去看看。”他提起水壶,走向卧室。
时辞打量着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水壶,杯子放在阳台上。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发现是湿的。在海边潮湿是常态,但这湿度明显不正常。
时辞没有多停留,关好房门,正好赵为民写完。洛云把本子递给他。时辞接过本子,纸的边角从平整逐渐变得褶皱,最后“咔嚓”一声,纸破裂了。
‘那天,我被一群混混围堵,他们把我扔到井里,那时候我已经没有知觉了,只感觉自己浑身被包裹住,到井底后,我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人,都是以前鱼人岛的人,他们消失后没人找到过他们,没想到也被扔进了井底,他们说他们被关到一个叫做鱼圈的地方,天天吃鱼食,只要有人快死了,就会被扔进来,当做海神的食物,妄想海神吃掉食物,一高兴海水就会变清,然后就可以下海捕捉人鱼。’
纸的破裂声并不大,但其他人依旧听见了。时辞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无名的愤怒包裹着他。他狠狠掐了一下手心,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挂上礼貌的微笑。
“您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说:
[熊猫头]
海嫁
众人踏出小木屋,阳光照在沙滩上,天空彻底放亮,海风吹散人的困顿。
五人站在在海边,漆黑的潮水一层一层往岸上卷来。
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襟。远处,许德拉上站着一个人,他看向他们站的地方,绅士的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是达米安。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那的,或许一直在船上,裴乐屿怕赵为民受到二次伤害,猛地回头,那里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哪有一点小木屋的痕迹,好像做了个梦似的。
景和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安抚他,却感觉到一阵黏腻的湿意。他低头一看,发现裴乐屿的手掌已被指甲划破,鲜血正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染红了两人交握的手。
景和心头一紧,目光中满是疼惜,轻声安抚道:“小屿,看着我。”
“禾禾,我”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时辞凝视着他,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真正愚蠢的人,才会让愤怒支配自己的理智。”这种时候就是要刺激一下他。
“我知道了。”
章磊看着垂头丧气的他,活像霜打的茄子:“等逮着达米安,我陪你一起收拾他,成不?”
洛云:“要杀吗?”
轻音被她握在手中,枪尾上紫色的蝴蝶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时辞有些头疼的看着他们:“都正经点。”
达米安缓缓下了船,身后跟着一个秃顶老头:“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请来的海域专家,正在研究黑海恢复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