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累了,慢慢在她怀里睡着了,姜妈妈看着红肿的眼睛,想起身去找个毛巾给她敷一敷,但是手一直被紧紧握住。
“院长。”时辞把毛巾轻轻贴在梅茗的眼皮上。
“你在这陪着她,我有些事要处理。”
“好。”
梅茗醒来时,发现时辞正趴在床边,而枕头旁坐着一个小木偶,双手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时辞。
“哥。”小木偶被梅茗的声音吓了一跳,慌乱中想要躲藏,却被一把抓住。
“醒了。”
看着她手里正扑腾的小东西,挑了挑眉,接过来:“怎么被抓住了?”
小木偶听着话直接放弃了,也不挣扎了,不知道从哪里鼻子上蹭了灰,时辞轻轻给它蹭掉:“你的玫瑰呢?”
小王子点了点他的口袋,时辞掏了掏果然摸到了一个木质小花苞。
“这是什么?”梅茗抽了抽鼻子,时辞之前用湿毛巾敷过她的眼睛,虽然不至于肿得像馒头,但依然有些泛红。
“是院长给我的,她说这是我的。”时辞将小木偶放进口袋,它自己扒着口袋边缘,探出头来,黑豆般的眼睛先看了看时辞,又瞥了梅茗一眼,随后缩了回去,一动不动。
这是又生气了?时辞没理会它,起身给梅茗倒了杯水:“休息一会儿吧。”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姜妈妈也没多说什么,便让他们回去上课了。
回到教室,马强也已经回来了。他瞥了一眼门口,又迅速收回目光。
时辞这才注意到顾圆和马强是同桌。马强被勒令向顾圆道歉,他并非有意欺负人,只是心中不平:同样是新来的,同样被冠上欺负同学的名头,凭什么时辞受人喜欢,而他却遭受冷眼。
顾圆没说什么,马强道歉的时候,他也是低声的应了一声。
“同学们!”姜妈妈满脸红光地走进教室,步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人物’要来咱们这儿选孩子了!”她高声宣布道。她刚回去就收到这个消息,让她原本因琐事而烦闷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破败花园其实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谁会愿意用“破败”来形容自己呢?
五年来,“大人物”第一次再次到来,但教室里的孩子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亢奋,反而显得有些冷淡。
“姜妈妈,我不想去。”一个孩子低声说道。
“我也不想去。”另一个孩子附和道。
“为什么?”姜妈妈愣住了,满脸不解。她记得这些孩子刚来时,因为失去机会闹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却一个个的拒绝了。
“我们喜欢这里,”一个孩子解释道,“每天可以和朋友聊聊天,毕业后也不是找不到工作。当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
“是啊,当人上人也挺累的,”另一个孩子补充道,“做什么都得顾及后果,活得小心翼翼。”
“如果是我被选中的话,我朋友没有被选中,我就不觉得这是一件兴奋的事情。”
时辞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挑了挑眉。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挽救人类”这件事如此热衷,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平凡而真实的瞬间,才是最值得守护的东西。
姜妈妈很尊重这里孩子的意愿,但是‘大人物’的想法是不可能说改就改的,她有些着急,想到对方可能会因此不悦,姜妈妈的心就揪了起来。她望着这片充满欢声笑语的花园,生怕它真的会变成破败花园。
“姜妈妈,我们可以。”时辞的话像是沙漠中的的一汪清泉,让人心安。
姜妈妈看着这对漂亮的孩子,从来到这他们就很听话,也没惹什么事情,她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还有点舍不得。
她点点头:“那下课你们两个来我办公室一趟,我和你们说一说注意事项。”
下课后,时辞和梅茗便去办公室找她了。
“你们来了。”桌子上摆着两个书包,一个粉色,一个蓝色。不会是给我们的吧,时辞看着款式,想到他被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就有点尴尬。不过梅茗很喜欢。
“来,好孩子,坐。”姜妈妈一手牵着一个坐在她旁边,她弯腰在脚底下的箱子里翻腾什么,一边絮絮叨叨,“原本这里叫晨曦花园,和完美学院并排的两大高校,我们的入选率也会高一点,为了超过我们,他们就对学生越来越严苛。”
“这样他们被选中的几率确实更高了,这些家长往里面送的也越来越多,我们的生源减少,自然而然就没落了。”
“后来被开除的学生越来越多。”她从箱子里翻出两件新衣服,塞进书包后又继续翻找,“今天找你事的那个黄头发的孩子叫马强。”
说着她还看了时辞一眼:“他因为帮助被欺负的同学被完美学院开除,后来来到这里,其他人觉得他欺负同学便不搭理他,但没一个人受得了这样,更何况是个孩子。所以他就开始‘反击’,次数多了,便以为自己真的是这样的人了。他已经改了很多了,我无法替受伤害的同学原谅他,也无法劝他‘大度’。”
姜妈妈对学生的事情都是亲力亲为,根本没有时间像现在这样。
“嗨!说这些烦心事做什么。”姜妈妈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一点,她又翻出了两双新鞋子,“也不知道你俩鞋码。将就穿吧。”
“那为什么变成破败花园了呢?”时辞问。
她停下收拾的动作,靠在椅子上,出神的望着墙上挂的落灰的锦旗:“怪我。因为有些天生坏种,而我确自不量力的认为自己能感化他们。‘大人物’因为这,就很少来这里。他说挺好的花,怎么就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