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准备浴汤。”卫世子声色无波道。
沈妍于是应声去叫热水,准备浴巾、皂角、熏香以及干净衣物,最后将手伸进木桶试了试水温,出门唤人。
她从前在苏府虽只是个半路接回的私生女,表面倒也算个主子,身边甚至还有一个女使,故而并未干过伺候人的活,尤其卫世子还是名男子。
听郑嬷嬷说,往常世子的起居都是由他的侍卫长庚照料。
今日长庚不在,故而沈妍还未来得及细问。
谨慎起见,卫世子进门时,她并未立时退出,想问问可还缺少什么?以免对方洗到一半,造成不必要的尴尬。
怎料才要开口,忽听卫世子道了声:“出去。”说话时面色微沉,似带着几分不悦。
沈妍不敢怠慢,忙应声往外走。
这人好难伺候……
临出门,身后的卫世子又补了句:“从外面把门关好。”
沈妍:“……”
卫世子对她,莫不是有什么误解?
伴随着门扉合上的轻响,元琛隔着衣袍从肩头拔下一根银针。
桃花果然还是不安分。
脱下衣袍,元琛打量肩头皮肉并无异常,神情微松。
看来只是寻常麻药。
半个时辰前,探子来报,姚承嗣连夜出府,今晚不归。
机会难得,元琛亲自夜探晋国公府,还在祠堂的密室内动了些手脚。
过程倒是很顺利,不料出府后被一名暗卫盯上。
此番行动事关重大,为防止出差池,元琛特意将那暗卫引至郊外格杀。
对方临死前袖中激射出一簇银针,元琛急忙翻身闪避——肩头还是中了一根。
当时未曾留意,直至回到府中才觉出上臂微麻。
水汽氤氲中,他将银针置于手边几案上,头枕着浴桶边缘,凤眸微合,轻吐出一口气。
局已布好,再过几日便可收网了。
沐浴后,元琛拿青盐刷了牙,吩咐沈妍各自安置。
出于习惯,睡前他坐在书案前翻几页书,合上书页时见偏房内已黑了灯。
元琛这才觉出一阵乏累,自进京以来,无一处不需他劳心费神。
如今眼看成败在此一举。他久经沙场,心知越是紧要关头,越要保持平常心。
最好能做点什么麻痹对方。
那个女人不就是现成的工具?
既然姚承嗣对他使出这招,那他不如将计就计,把人好好利用起来。
思绪至此,他起身踱到床边。
闭眼躺在床上,室内浮动的安息香冲淡了白日的血雨腥风,间或有丝丝缕缕桃花香安抚着他疲惫的心。
——等等,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