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耀司愣了一下,宋傲月注意到他鼻孔微张,手指些许颤抖,这是无法控制兴奋的表现。
“原来你就是苏云啊……”
宋傲月微微皱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想,苏云好像在业内很出名,何耀司身为精神病院的院长,会知道苏云也不足为奇。
宋傲月开始和何耀司聊天,想要了解一些线索,宋傲月随口一问:“这个迷宫错综复杂,竟然是你的女儿设计出来的吗?”提到何念,何耀司的话匣子仿佛打开了:“我工作忙,平时也没什么时间陪伴念念,我亏欠她很多,这个迷宫是她在纸上随意涂画的,我想多陪她玩一玩,就把迷宫建造在了医院里,这迷宫挺难的,苏老师用了多长的时间走出来?”
“十分钟。”宋傲月掀唇道。
“十分钟吗……?”何耀司的眼底流露出震惊,他看着和何念对视的苏云,喃喃道,“不愧是他啊……”
苏云站在何念的对面,透过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眸子,进入了她的记忆宫殿,和他推测的一样,通往何念记忆宫殿的路线与迷宫一模一样,他十分轻松地就来到了迷宫的尽头,在他面前,是一扇紧闭的大门,苏云抬手推了一下,推不开,下一秒,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望着何念瓷娃娃一般的脸庞,低声道:“你不想我看到,你有什么秘密,对吗?”
假面(8)
何念歪了歪脑袋,可爱的红裙子和稚嫩的羊角辫却无法让她拥有一丝孩童的生气,她开口说话了:“你身后有黑影。”
苏云愣住了,下意识回头。
何念笑了起来:“你的秘密不比我少。”
宋傲月和何耀司站得有些远,听不清楚两人的对话,何耀司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念念果然很喜欢苏云啊,她很开心吧?”宋傲月微微皱起眉,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好像他们父女俩一直在等待苏云的到来一样。
何耀司叹了口气,说道:“念念的母亲有抑郁症,我想,念念是受到了她的影响才会患上亚斯伯格综合症的,你知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那……念念的母亲呢?”宋傲月问。
何耀司的眼里流露出了哀伤,他回答道:“她的母亲在她四岁的时候,就自杀了。”
“哦……我很抱歉。”
何耀司摇了摇头,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沉,何耀司看了一眼手表,说:“很晚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我带你们出去吧?”
宋傲月笑了起来,感谢道:“这样再好不过了,谢谢你,何院长。”
几人穿过迷宫,来到了庭院,何念挣脱何耀司的手,跑进了大楼,何耀司有些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现在是她玩娃娃的时间了。”
“没关系,小朋友嘛,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玩娃娃呢。”程静婉说。
何耀司抬起头,眼神有些深远:“念念最喜欢一个白色洋装的娃娃了,只可惜,那个娃娃掉进了水里,再也找不到了……”
“何院长?”宋傲月小声提醒他,何耀司回过神,走到了自己的车前,宋傲月愣住了,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三角梅花下,微风吹来,车顶上都是淡粉色的花瓣。
何耀司抬起头,喃喃自语:“三角梅长得很好啊,毕竟害虫都没有了,花草才能健康成长啊……”宋傲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迅速恢复镇定,抬起手捂住额头,一脸苦恼地说:“糟糕,我忘记了,我还有两个同事在医院里调查,我得把车留给他们开下山。”
何耀司大方道:“没关系,宋警官,你们坐我的车吧!”宋傲月感谢地说:“谢谢你了,何院长。”宋傲月拉开后座的车门,发现车上有一块和林瞻青办公室里一样的镂空地毯,宋傲月不动声色地捻起一片花瓣,弯腰上了车。
上车前,苏云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回过头,看到何念站在四楼一个房间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个布偶娃娃。
苏云想要看清楚娃娃的样子,程静婉喊了他一声:“苏老师,我们走了!”苏云转过身,上了车。
奥迪发动后,宋傲月悄悄地把花瓣放在镂空地毯上,将一个包压了上去,何耀司一路上侃侃而谈,气氛很融洽,到了市局门口,宋傲月等人下车,何耀司叫住了苏云:“苏老师。”苏云回过头,何耀司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令人捉摸不透。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医院找念念玩,念念她很喜欢你,自从念念的母亲……因为抑郁症自杀后,她就一直很孤单,只喜欢和娃娃玩,如果是苏老师的话,应该可以帮助念念的吧?”
看着他迫切的眼神,苏云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走进市局,宋傲月直奔法医部,把印上地毯花纹的三角梅花瓣交给杨法医,杨法医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苏云走进办公室,拿出手机,打给喻文弘。
“喂,老师,您有什么吩咐?”
苏云的脸色十分沉重:“小喻,帮我查一个案例。”
“什么案例?”
“安念精神病医院院长何耀司太太,抑郁症自杀案例。”
“收到!我马上去查!”喻文弘干劲十足。
挂断电话,苏云望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身影,他仿佛看到一张蛛网在身后缓缓张开……
敲门声惊醒了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宋傲月,她起身打开门,看到杨法医站在门外,杨法医把一份化验报告递给宋傲月,说道:“宋队长,你拿回来的那片花瓣上的印痕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而且我们还在两片花瓣上,提取到了相同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