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理心可以通过模仿去学习,这是为了完美融入人群的必要手段,可喜欢却不用去反复练习,没有人会因为他不存在喜欢的东西而去指责他不正常。
——直到遇到虞听前,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当看到那混蛋小子在走廊抓住虞听的手,对她高高扬起巴掌时,方嘉年脑子里轰地一响,维持了这么多年的理性系统突然全盘瓦解了。
自己连一根手指头也不舍得碰,实在是无法理解,是怎么对着那样一张脸动手的。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骑在那人身上狠狠扇了几耳光。
连最容易发生暴力冲突的中学时期都没有打过一次架,他完美地经营着自己的优等生人设,可现在却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一样将人按在地上揍。
眼前一片血红,压抑在体内的暴戾失控地爆发,他一下又一下地挥动着拳头,感受着人体的面部骨骼脆弱得如同木片一样在自己手下碎裂。
尖叫声在走廊上响起,可耳朵像被堵住了,什么也听不见,在这仿佛身处真空的环境中,一个微弱的、颤抖着的嗓音传入耳孔。
“嘉……嘉年哥……”
不断挥舞着的拳头顿住了,他如梦初醒一般,回头看见了虞听。
那是一张苍白的、透着张皇失措的脸,她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就像看陌生人一样。
他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样子。
凌乱的衣襟、沾满血的双手,还有躺在身下昏迷不醒的人。
这一切都表明,方才虞听直接目睹了他暴力的一面。
妈的,搞砸了。
一句脏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学校停课了,医院那边也让他暂时回家休息。
在外地出差的父母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比起怪罪,更多的是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向优秀懂事的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手打人,他们断定这背后有隐情。
方嘉年一言不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耳机里的摇滚乐。
学校的处分,父母的担忧,他浑然不在意,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虞听最后看他的眼神。
害怕、震惊,还有陌生。
不该在她面前打人的。
哪怕再怎么愤怒,也应该要控制住。修理人的方式有很多,他完全可以把那小子私下拎去巷子里揍一顿,就比如当初他教训那个给虞听取绰号的小兔崽子一样。
她肯定吓到了吧?
手机依然打不通,消息也发不出去,他还在她的黑名单里。
或者该去找她吗?解释不就好了,他可以想出一个足以遮掩过去的理由。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本来不打算理会,可门后传来了虞听的声音。
“嘉年哥,我是……”
他几乎是听见她声音的瞬间就起身了,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打开了门,站在房门口,低头注视着她。
“坐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