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放置的积木不见了。
她在心里数着数,一共有100块的,只取了60块就没有了。
她的视线飘远了一些,找到了积木的去处。
面生的老人把剩下的40块堆到一起,构筑成一个很精巧的三角塔。塔顶尖尖的,放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红鞋。
“芭蕾舞鞋,是送你的礼物,恋恋。过来拿吧。”
老人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笑眯眯地,招呼她靠近自己。
老人的脚下,是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放着另一只鞋,和塔顶的成对。
宁恋站起了身,向她走来了,然后弯下了腰,抽走一块积木。
轰隆轰隆,三角塔消失了。
女孩把散落的积木抱起来,没有多看那双红鞋子一眼,又回到了她在房间角落的小小乐园。
在铺着的地毯上,玩一成不变的游戏,她眼睛眨也不眨,对任何试图打扰她的家伙都冷漠如对待空气。
“这孩子有点怪呢。她小手一抽就毁了一座积木塔,那面不改色的样子吓了我一跳。”
宁芳芳指着永不疲倦地搭积木的外孙女,对女儿说道。
“您想多了。她只是玩得太投入了,眼里只有积木,没有顾及您的感受。小孩子嘛,别和她计较。”
宁园宜为女儿辩解。
“我觉得不是那样简单。人之初性本善,她没有那点善,是不是出世的时候缺了一缕魂呢?”
千里迢迢来带外孙女的老人摇了摇头,一脸忧心忡忡,对外孙女多了一层玄乎的猜想。
“哪有您说得那么可怕?什么魂不魂的?”
“她没有人味,不把我当同类,好像也理解不了我是她的亲人。而且,破坏东西毫无波澜,没有常人该有的恻隐之心。”
老人家是认死理的,偏见一旦形成就不好消除。
“瞧您,把自家外孙女往坏处想。得了,不要您出山了,您就过着清闲的日子,喝点小茶听听音乐剧吧。”
没办法,宁园宜只好把母亲请回老家颐养天年,女儿的教学就由自己按部就班地推进。
不过,她难免也受到影响,心里直犯嘀咕:
母亲有一点没有说错,宁恋不爱理人,连面对她也很少出声,嘴巴紧闭着,实在令人很伤脑筋。
活在自己世界的宁恋,依据只有她知晓的规则行动,别人想扭转她的认知,比登天还难。
像个无法与人交流的聋子哑巴一样,会不会不太好呢?
宁园宜摸了摸女儿的头。
宁恋用晶莹剔透的眼眸注视她两三秒,然后就无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了,让她挫败感很重。
“来学跳舞了,宝贝。”
“来吃饭了,去洗手,擦干净了坐在椅子上。”
“来,听我的……”
宁恋是认得妈妈的脸的,对她的指令都会遵从。
可也仅仅是遵从。
一个指令动一下,不会举一反三地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