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目前为止,姜乐不怎么掩饰对宁母有敌意,却没表现出敌不敌视宁恋。
她拿宁恋取乐,就像对待无足轻重的小草小花,要说和善,也算得上和善吧。
“让我们感谢宁女士的牺牲!让我们将期待寄托在宁恋身上。我们都知道,宁恋会带着母亲留给她的智慧与才华,为我族贡献力量到最后一刻……”
在姜乐神采奕奕大肆演讲的同时,宁恋如同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只能被她抓小鸡一样控制在手心,听她侃侃而谈。
宁恋盯着地上的残花。
祠堂门没有关。穿堂风把事先安置的花圈吹散,白色花瓣纷飞,留下一地凋零。
[希望你在天上过得好,妈妈。]
她默默地想。
没有姜乐那样花里胡哨却华而不实的悼词,她只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妈妈能够在天堂安好。
但她不希望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妈妈还像生前那样关注她。
她活得很落魄、很麻木,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如果被看到,会给妈妈无忧无虑的灵魂增加许多烦恼吧。
葬礼结束了。
宁恋和族人一一握了手,就告辞了,却没有离开祖宅,而是走向了后山。
想把母亲遗留在世间的一部分当作寄托,那就只能去墓园为她扫墓了。
深一脚浅一脚地,宁恋往山丘上走。她没有拿伞,任由越下越大的雨将自己打湿。
然后一把伞,笼罩在低头走路的她的头顶。
有人为她撑开了伞。
会是谁呢?
她抬起头,看到一身黑衣的枫蓝烟,看样子应该是刚从山上扫墓下来。
“让你不要来了。”
宁恋痛苦地望着她,催她快点离开。
枫蓝烟则楚楚可怜地央求她不要这么明显地排斥自己:
“你怎么忍心呢?宁阿姨活着的时候也对我很好的。你怎么忍心不让我来送她最后一程呢?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不要再对我露出讨厌的表情了。”
风使雨扑面而来。
伞遮不住她们的身体。
宁恋更痛苦了,哆哆嗦嗦地摸出白色的手帕,想把混合着雨的冷汗拭去:
“是你不要这样做了,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枫蓝烟又变了副脸,抱住她的头,把陷入混乱的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我一直不听话。你说过我很多回了。”
宁恋注意到,今天的蓝没有佩戴红宝石胸针。
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没有精力去思考。
温暖的怀抱让她融化,也让无时无刻不竖起着的心灵盔甲化为乌有。
腊梅树在雨中簌簌摇曳,将清香送到她们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