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医生是想和我有共同语言吗?我受宠若惊了。但是在治疗过程中,您已经很了解我的方方面面了,也不差再用这点手段找来的话题吧?”
“医生对患者的了解,是绰绰有余了;但我想加深的,是对你另外的了解……”
孟竹笙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前台,像模像样地更新录入的病历。
能近距离接待这位熟客,某种意义上对孟医生也算一场奇迹。
她想到宁恋在国外穿着睡衣,喝醉了,摇摇晃晃地找自己聊天。
这边是白天,那边是黑夜。
自己只能坐视屏幕亮起又熄灭,手伸不到另一边,扶不住自暴自弃却依然活色生香的女人。
当你开始怜惜一个人的时候,你离爱上她就不远了。
以昏暗的夜幕为背景,雪衣白发的宁恋如同一株摇曳的百合花,被窗外透来的月色浸润。
淡极始知花更艳。
不施粉黛,她就足以勾走人的灵魂。
花不会哭。
可她会散落,会枯萎。
那份被她的凄美所触动的心悸,因她的哀伤而产生的痛苦感觉,孟竹笙是不会忘记的。
不知何时,心碎到夜夜借酒浇愁的病患,就成了孟竹笙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
长年累月接触下来,孟竹笙逐渐只看微表情就懂得她的所思所想。
宁恋有基础疾病,轻微的自闭倾向,又被创伤后应激障碍困扰。
孟竹笙体谅她,把抗拒言语交流的她当作一本书,逐字逐句地阅读理解。
但书也会主动对人合上书页。每到这时,孟竹笙就怅然若失。
屏幕在眼前熄灭。
孟竹笙脱力地向后一靠,歪倒在椅背上。她有了瘾,对古怪病人的瘾。
她们天南海北分隔两地,孟竹笙尚能忍受。
离得近了,反而被诱发了深沉的欲,本来能克制的悸动脱离桎梏。
“我很感动。”
孟竹笙缓缓说道。
“感动什么?”
是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宁恋清清淡淡地望着她,嘴角的笑浅得近乎无痕。
“不只能通过冰冷的荧幕注视你,还能得到更多,我很感动。你也发现了吧?上一次结束会谈后,我站在透明的落地窗前,目送你远去,久久地,疑心这是一场无头无尾的白日梦。”
电脑屏幕不再构成阻隔她们的鸿沟,无异于画像中的美女来到了属于孟竹笙的现实。
下一步,贪心的孟竹笙想让女人坐上自己的小汽车,接她来,也送她到目的地,不管去哪里都陪她一起。
只有一点,对方会不会同意呢?
宁恋不作声。
孟竹笙目光迷离,陷在自己编织的幻想,将当下的她和录像中的她也联系起来。
在网友或节目主办方录制的视频中,偶像时期的宁恋也很沉默,但沉默归沉默,她是意气风发的。
谁说世上没有女神呢?
腾空跃起的舞者就是轻灵飘逸的女神。
七彩的灯光犹如璀璨的星河,将旋转的宁恋包围。